岑照微没有想到。
自己答应结婚后的第三天,就坐在了民政局门口。
没有订婚宴。
没有双方家长正式见面。
甚至连戒指都还没有。
早上八点四十。
黑色轿车停在民政局侧门。
岑照微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那块红底白字的牌子,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
她真的要结婚了。
和裴聿珩。
一个真正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
民政局的门是玻璃的,擦得透亮。
裴聿珩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岑照微先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面上,清脆的一声。
他这才跟上去,步子不急不缓,像赴一场早就定好的商务会议。
大厅里冷气开得足。
取号,填表,排队。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岑照微低头看表上的空格,一项一项填。
裴聿珩的笔尖顿了一下,在“职业”那一栏写了两个字。
轮到他们时,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眼镜,声音公事公办的平。
“双方自愿结婚吗?”
岑照微答得干脆:“自愿。”
工作人员看向裴聿珩。
他抬了一下头。
喉结动了一下。
嘴唇张开,又合上。
岑照微侧过脸看他,只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
然后那个声音出来了——含混的,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一个字。
“……愿。”
岑照微愣住。
她认识他三年。
三年里,他从不在外人面前开口。
所有的交流靠她转述,靠手机打字,靠那双眼睛。
她以为他的声带早就废了,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见他在陌生人面前发出声音。
可现在他说了。在一个民政局窗口,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工作人员,说了一个“愿”字。
工作人员低头盖章,没注意到她的失态。钢印压下去的声音很沉,像什么东西被钉死了。
红本子递出来,一人一本。裴聿珩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收进西装内袋。那个位置,贴着他左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