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镜是被银行短信震醒的。
清晨七点多,卧室遮光帘压得室内昏暗,他闭着眼摸到手机,凭着拍戏多年的肌肉记忆胡乱划开屏幕。一条入账短信赫然置顶,一百万全款到账,备注只有几个字——别让我失望
萧镜盯着备注愣了好几秒,差点以为自己看错。昨天还狠心拒绝他五百万申请的萧父,今天直接百万投喂,资本家老爹的宠爱,向来猝不及防。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打算补个回笼觉。可手机再度震动,微信顶置是萧父的语音。他随手点开,一声中气十足的“起床!”炸开听筒,音量震得他指尖发麻,手机险些脱手。
“窝造了窝造了,马上起。”
萧镜糊弄着一口半吊子台湾腔,打着哈欠坐起身,认命开启新的一天。
洗漱下楼,餐厅暖光柔和。萧母坐在桌边慢慢剥着鸡蛋,眉眼温柔,笑意浅浅:“镜镜醒啦,快来吃早饭。”
“妈,我都二十三了。”萧镜无奈落座,端起温牛奶喝了一口。
“多大在我眼里都是小孩。”萧母笑着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盘里,伸手顺了顺他头顶翘起来的蓝毛,忍不住轻叹,“你爸昨晚念叨一整晚,说你这头发张扬得很,像孔雀开屏,看着就闹腾。”
萧镜一口牛奶险些呛住,火速放下杯子,态度端正:“我今天就染回来,染深色,稳重点的。”
“不用太死板。”萧母温柔安抚,“深棕好看,显白,也显得乖顺。”
“听妈的。”萧镜从善如流。
这时楼梯传来规整的脚步声。
萧父一身笔挺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提公文包,气场凛冽,十足集团大佬的模样。他没有落座,站在餐桌旁冷眼扫过萧镜,淡淡开口:“今天去总部开会,还是去你那影业?”
“回我那边。”萧镜撕着面包含糊道,“再不整顿,公司真要彻底摆烂了。”
萧父眼底写满不信任,却难得没有泼冷水。走到门口换鞋时,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一百万不够再要。但你记着,再让我听见你跟那个林律师纠缠不清,零花钱直接冻结。”
“爸!我那真的是学术交——”
话音未落,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萧镜看着紧闭的大门,彻底放弃辩解。转头对上亲妈一脸了然的笑容,瞬间心累,干脆摆烂闭嘴。
上午九点半,萧氏影业会议室全员到齐。
今日的萧镜,彻底褪去了往日的纨绔张扬。深色西装规整笔挺,蓝色鸢尾花胸针别在前胸,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那头张扬刺眼的蓝毛被发胶固定成利落背头,整个人气场收敛,沉稳又有压迫感。
他推门走进会议室,全场高管齐刷刷起身问好,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打量。谁都清楚,这位从前只会吃喝玩乐的太子爷,今天是真的要来整顿公司了。
萧镜落座,将手机轻放在桌面,开门见山:“上个月公司账面还剩多少?”
财务总监是位微胖的中年女人,紧张地递上报表,声音发紧:“萧总,截至昨晚,公司可用现金流只有八十七万三千元。”
会议室瞬间死寂,只剩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
偌大的萧氏影业,一栋写字楼、数十名员工,账上余款不足九十万,基本已经半只脚踏进了资金链断裂的深渊。
萧镜垂眸扫过报表,神色平静,听不出喜怒:“负债总额。”
“供应商尾款、场地租金、项目违约金全部叠加,一共一千四百六十万。”
数字落下,全场人心惶惶,没人敢出声。
萧镜靠在椅背上,指尖不疾不徐地轻敲桌面,清脆的嗒嗒声一下下落在众人耳畔,像无声的倒计时。
半晌,他抬眼,语气冷而干脆:“李总,昨天让你整理的艺人名单。”
艺人部李总连忙应声:“已经发您邮箱了,公司目前签约艺人三十九人,一线两位,二线五位,剩下的都是三线和新人。”
“星澜文化的合约体系,和本部怎么对接?”萧镜追问。
李总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过问子公司的琐事,连忙答道:“星澜是集团全资子公司,独立运营,但艺人经纪约和萧氏影业本部共用一套系统。”
“好。”
萧镜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正式下达整改指令。
“第一,所有亏损项目全部暂停,终止一切无效对外投资。第二,财务部三天内出具完整债务重组方案,优先止损回款。第三,即刻通知星澜文化,艺人崔亦的合约全部平移至影业本部,他名下所有培训费、欠款,全部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