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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现场教学崔亦反演鬼上身（第1页）

萧镜把训练室定在了萧氏影业顶楼。

这地方原本是个废弃的摄影棚，半年前萧氏影业拍了部扑到姥姥家的悬疑网剧，这里搭的布景没拆完，留了一地灰。萧镜让人清了两天，搬了面落地镜、几把折叠椅、一张长桌，又从道具库里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硬是给摆出了间排练室的样子。

此刻他就坐在靠窗那把折叠椅上，双腿交叠，手机横过来打游戏。深棕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宽松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袖子挽到小臂，腕骨处露出半截清瘦的线条。

崔亦迟到了二十分钟。

他推门进来时，萧镜正好一局打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抬眼看过去。崔亦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在后脑勺上，下身是条洗得发灰的牛仔裤，脚上踩了双看不出原色的帆布鞋。整个人像从旧城区风尘仆仆地赶来，带着点清晨露水的凉意。

“堵车。”崔亦说。

萧镜轻哼一声：“八点半从老城区打车到高新区，这个点堵车？你坐的是牛车吗？”

崔亦没接话，走到萧镜对面的折叠椅前坐下，胳膊往椅背上一搭，长腿舒展开来，姿态松散又带着点淡淡的压迫感。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萧镜伸手接住，是他的打火机。

“还你。”崔亦说。

萧镜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塞回裤兜。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落地镜前，背对着崔亦说：“从今天开始，每隔一天来上一次课。每次两个小时。其他时间你该干嘛干嘛。我让人给你重新整理下形象，那个发型跟锅盖似的，糟蹋了你这张脸。”

崔亦坐在椅子上没动，语气不咸不淡：“你是打算捧个演员，还是换个洋娃娃。”

萧镜回过头看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脸上停了停，然后笑了：“演员的脸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现在是十八线，连个像样的定妆照都拿不出来。形象不改，别人第一眼就把你否了。”

崔亦没再反驳。萧镜当他默认了，继续说：“今天第一课，摸底。给我来段你拿手的。”

“什么拿手？”崔亦问。

“随便什么。你演过的，或者你自己喜欢的角色。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崔亦沉默了几秒，起身走到房间中央。他把帽子拉下来，露出完整的脸。萧镜发现，这人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站定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他开始演了。

萧镜靠在墙上，双臂抱胸，不动声色地看。

崔亦演的是《霸道王爷爱上我》里的那场戏——男主宇文烨在雨夜发现自己错怪了女主，跪在冷宫门前悔恨交加。他双膝一曲，真的跪了下来，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嘴里念着台词：“本王错怪了你……本王，有罪……”

萧镜忍住了没笑出声。

客观来说，崔亦很认真。身体绷得死紧，每一个动作都用力过猛。他的声音在颤抖，但颤得很均匀，像唱歌比赛里练过的哭腔。他的眼睛里没有泪，但挤出了几道红血丝。最要命的是，他的表情管理完全失控——明明在演一个痛不欲生的王爷，可嘴角却紧紧地抿着，像憋着笑，又像拉不出屎。

整段表演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崔亦演完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平静地看向萧镜。

那眼神仿佛在说：“演完了，你评价。”

萧镜沉默了很久。久到崔亦皱了皱眉，问：“怎么了？”

“我在想怎么用文明的语言形容你刚才的表演。”萧镜慢慢开口，“崔亦，你刚才像鬼上身。”

崔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萧镜站直身体，走过去，和崔亦面对面站定，“你的身体在演，你的声音在演，你的五官在演，但你的灵魂在旁边看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投入？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崔亦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太要脸了。”萧镜毫不客气地戳破，“你演一个跪在雨里的罪人，但你骨子里知道自己不是他。你一边演，一边在心底骂‘这什么破剧情’，对不对？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是宇文烨，观众怎么会相信？”

崔亦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丝。他低下头，用鞋尖蹭了蹭地板上的灰，声音闷闷的：“我本来就不是他。”

“但演员就是要把自己活成别人。”萧镜说，“你演的那个王爷，他错怪了心爱的女人，害她被关进冷宫，生死不明。他现在跪在雨里，他是什么感受？”

“后悔。”崔亦说。

“只是后悔？”

崔亦抬起头：“还能有什么？”

“还有恐惧。”萧镜的语速慢下来，每个字都像从深处捞出来的，“他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他怕到发抖，怕到宁可替她坐牢、替她死。后悔算什么？后悔是最廉价的情感。你那两分钟的表演里，只有后悔，没有怕。”

崔亦没说话。他靠在墙边，眼神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镜知道，这人听进去了。崔亦这种性格，你跟他讲大道理没用，但如果你能一针见血地戳到他的痛处，他会比谁都记得牢。

“再来一次。”萧镜说，“这次不要跪。你就站着，想象一下。你最在乎的人，因为你的错误，永远离开你了。你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你现在给我演这个状态。”

崔亦抬起头，目光沉了沉：“我最在乎的人？”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