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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醋的样子像极了陆清让本尊(第1页)

《浮光》的拍摄进入最关键的一周。

崔亦的重头戏来了。陆清让身份暴露那场,全剧情感浓度最高的一场。方哲和崔亦的对手戏,沈砚秋与陆清让在戏班后台对峙,两人从试探到摊牌,最后陆清让说出那句“师兄,以后那出《游园惊梦》,你替我唱完吧。”

萧镜一早就到了片场。他没让周越跟着,自己搬了把折叠椅坐在监视器斜后方,尽量不碍事。陈导看见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继续跟摄影师对镜头。片场的气压比平时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戏的分量。

崔亦从化妆间出来时,萧镜差点没认出他。

陆清让的戏服换成了最素净的一件——月白色长衫,外罩深灰马褂,头发半散下来,只在脑后松松挽着。整个人像雪地里的一枝梅,清冷里透着一丝即将凋零的艳。萧镜知道崔亦生得好,可此刻的好看和平时不一样。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角色的气质,把他原本的锐气都收敛了进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易碎的光。

萧镜没说话,只是看着。

崔亦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远远地朝这边瞥了一眼。四目相对的刹那,崔亦眼睛里那股子“陆清让”的温润碎了半秒,露出底下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倔的崔亦。但他很快又收回视线,走进了布景区。

陈导喊了“实拍”。

方哲和崔亦站在后台的旧镜子前。镜面灰蒙蒙的,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沈砚秋在整理水袖,陆清让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把折扇,轻轻敲着门板。戏班子后头隐约传来锣鼓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沈砚秋先开口:“你今天上台,状态不对。”

陆清让笑了笑:“没睡好。”

“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别的?”沈砚秋转过身来。方哲的声音很稳,稳得像钝刀子,一刀一刀往人心口上磨,“你最近老往外跑。外面乱,你一个唱戏的,少掺和。”

陆清让没说话。他低下头,把折扇慢慢合上,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掌心。萧镜注意到,他又做了那个摸手腕的动作。很轻,像怕被人发现,又像已经成了习惯。

“师兄。”陆清让抬起头,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等这出戏唱完了,我陪你回苏州,好不好?”

沈砚秋的眼神变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弟了。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越是藏着大事。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沈砚秋走近一步。

陆清让没躲,仰起脸,露出一个极为清浅的笑容。那张脸在昏暗的后台光线里,像盛着一汪将溢未溢的水。他轻轻地说:“没有。我怎么会瞒你。”

萧镜坐在监视器后,手心出了点汗。他看得出来,崔亦入戏了。彻底入进去了。他的每个眼神、每一下呼吸都跟着陆清让在走。那种强撑着的平静,那种把汹涌情绪压在一层薄冰之下的克制,被崔亦演得丝丝入扣。

方哲也接得好。两人一对上,整场戏像拔了销的手雷,随时要炸,又始终悬着那根线。

最后的台词说到“替我唱完”时,崔亦的眼泪没掉下来,只在眼眶里打转。他笑着,眼尾泛着红,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师兄,你以后一定……要把它唱好啊。”

监视器里,方哲闭上眼,嘴唇微微颤抖着。两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动。身后的旧镜子里映出他们的影子,像两尊尘封多年的塑像。

陈导喊“卡”的时候,片场静了足足三秒,然后才有人开始小声说话。

陈导坐在椅子上,摘了帽子,用力搓了把脸。他回头看了眼萧镜,低声说了一句:“你捡到宝了。”

萧镜笑了笑,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全在崔亦身上。崔亦还站在布景里,背对着大家,双手垂在身侧。方哲走过去,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跟他说了句话。崔亦转过身来,冲方哲点了点头,表情又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可萧镜看见了。崔亦转身前,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那天的拍摄结束后,萧镜请全组人喝了奶茶。他让场务买了一百多杯,从导演到场工人手一份。崔亦拿到的是萧镜亲手递过去的,还是热的。

“你今天演得很好。”萧镜说。

崔亦低头戳着吸管,没吭声。萧镜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入戏太深,还没出来?”

崔亦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他看着萧镜,沉默了好一会儿,问:“你觉得……陆清让对沈砚秋,是什么感情?”

萧镜一怔。他没想到崔亦会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说:“原著剧本里,他们是师兄弟。但你要让我说,我觉得陆清让对沈砚秋,不只是师兄弟。”

崔亦看着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像怕被人看穿似的,很快别过头:“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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