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不,还没……先不说这个……”不知为什么检察官今天说话很不利索,“三上在你那儿吗?”
“三上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恐怕会很晚,”南乡笑了笑,突然严肃起来,“怎么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住址?”
“住址?您指的是我现在住的这个公寓吗?”南乡皱着眉头问,“出什么事了吗?”
“现在,胜浦市警察署的人正在找你们。”
“刑警找我们?”
“是的,”中森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指纹检测的结果出来了。从印鉴和塑料袋上检测到三上纯一的指纹。”
南乡一时没能理解检察官这话的意思。正在他发呆之时,从手机里又传来了中森的声音。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现在的住址,请给我打电话。还有,遇到胜浦市警察署的搜查员,请服从他们的指令。”
说完这些,中森挂断了电话。
三上纯一的指纹?
南乡陷入了沉思。他在拼命回忆昨天的事。在陡坡上探测时,纯一始终戴着手套;在挖出那个装着证据的黑色塑料袋时,南乡曾亲自嘱咐他千万不要直接用手碰。南乡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证据。
南乡自然也想到了发生在十年前的事件。宇津木夫妇被杀害的那天夜里,当时还是一个高中生的纯一和他的女朋友就在中凑郡。纯一的左臂负了伤,并且身上还有来历不明的钱。另外,和他一起被警察辅导的女朋友似乎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打击,陷于茫然自失的状态……
想到这里,南乡不由得战栗起来。
应该登上13级台阶的不是树原亮,而是三上纯一!
当提出要找出这个事件的真正的凶手的时候,纯一曾表现出很强的抵触情绪,说什么不愿意把另一个人送上绞刑架。因为他清楚自己就是真正的凶手吗?
但是,南乡反过来又一想,如果纯一是真正的凶手,为什么还要积极地挖出证明自己是罪犯的证据呢?
南乡想给纯一打电话,但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南乡需要时间,需要沉静下来慢慢思考的时间。
南乡又忽然想起了中森检察官的话,一种无法忍受的焦躁感袭上心头。就在此刻,胜浦市警察署的刑警们正在到处搜捕他们。
南乡一边迅速地换衣服一边考虑什么地方最安全。他知道刑警们找到这个公寓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是旅游旺季,到处都是观光客的大街上,也许是最安全的地方。
南乡拿起记事本和手机跑出了公寓。
走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南乡已经满身大汗了。这时他看到一家咖啡馆,心想,先进去凉快一下再说。他点了一杯冷饮,一摸口袋,幸运的是还有半包烟。他一边吸烟一边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南乡掏出手机,给查号台打了个电话:“请查一下位于东京旗之台附近的里里杂货店的电话号码。”
把杂货店的电话号码记在记事本上以后,南乡开始使劲回忆十年前纯一离家出走事件唯一的证人的名字。
木下友里!没错,派出所的警察确实叫她“木下友里小姐”。
这时,南乡看到咖啡店窗外开过去一辆警车。警灯亮着,但没鸣警笛。这是搜捕嫌疑犯时的通常做法。
南乡慌忙拨通了杂货店的号码。
接通音响了四下以后,杂货店那边一位中年女性接了电话。
“这里是里里杂货店。”
“是木下友里的家吗?”
“是的。”
“我姓南乡,请问木下友里在家吗?”
“不在。”简短的回答里似乎潜藏着戒心。
“您是友里的母亲吗?”
“不,我是暂时在店里帮忙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