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再次涌来。这次是一间昏暗的地牢。他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鞭伤。墨尘穿着一身玄色锦袍,手里捏着一颗泛着绿光的毒丹,笑得温润又恶毒。毒丹被强行塞进嘴里,五脏六腑瞬间像被泼了浓硫酸,融化的剧痛让他把牙齿咬得崩碎。黑屏。再睁眼,又是原点。神秘人脚下传来一种踩在棉花上的虚浮感。“赌对了!”楚秋时心中狂喜。他不敢睁眼,怕看到什么扰乱心智的幻象,只能凭着直觉,在无尽的黑暗中一步一步地向前摸索。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这种绝对的孤独感,比刚才体验死亡还要折磨人。不知走了多久,久到楚秋时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久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在了这片虚无里。突然,一阵微弱的暖风拂过脸颊。楚秋时眼皮一颤,猛地睁开双眼。黑暗退散。前方不远处,突兀地矗立着一扇门。那是一扇极其古朴的木门,门板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和斑驳的苔藓,门环上甚至结着一层厚厚的蜘蛛网,与周围空旷虚无的环境格格不入。楚秋时咽了口唾沫,其实越在这种时候就越不能相信看似救命的东西,但不知为何,那扇木门后总传来一种温暖的感觉。他缓步走上前,抬起手,掌心贴上了那粗糙的木纹。“吱呀——”木门应声而开,沉闷的摩擦声在空间里回荡。一阵柔和的白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刺得楚秋时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等他适应了光线放下手臂时,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由得一怔。门后,是一间简陋的石室。石室很小,只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墙壁上挂着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油灯。而在石室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他穿着一身素白长袍,五官清秀,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感,仿佛经历过无数岁月的打磨。最让楚秋时头皮发麻的,是青年身后的那面巨大的水镜。镜子里倒影的,不是青年的脸,而是……“我?!”楚秋时瞳孔骤然收缩。镜子里的人,穿着他上辈子最熟悉的那套廉价西装,坐在那张加班了无数个日夜的办公桌前,正埋头敲着键盘。那是猝死前的他。社畜楚秋时。“你……你是谁?”楚秋时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会有我的……”青年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的名字不重要。”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地让人心安。“重要的是,你来到了这里。”青年走到石桌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桌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茶壶、两只茶杯。他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楚秋时面前。“坐。”楚秋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了。他端起茶杯,茶水温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你身后那面镜子……”楚秋时忍不住问,“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那是我上辈子……”“照片?”青年笑了,“那不是照片。”“那是你的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