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楚秋时转过头。谢初站在承渊剑的另一端,手还握在剑柄上,他的表情很复杂。楚秋时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谢初看懂了。他明白楚秋时的意思,知道真相之后,怎么做,由他自己决定。“事到如今,愿赌服输。”夙夜忽然开了口。谢初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动手吧。”谢初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楚秋时看着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有些选择,必须由他自己来做。谢初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只剩下赤金色的寒光,“玄天仙宗上下三百余人。”“魔族五十年来被你屠戮的无辜平民。”“我母亲。”“我父亲。”“他们的血……我不能替他们原谅你。”夙夜没有辩解。谢初把承渊剑从骨柱中拔出来,随后将其再次举起。“去九泉之下,向我母亲、向玄天仙宗、向魔族死去的所有人谢罪。”承渊剑落下。干净利落地切过了那团黑雾的核心。煞气之体在剑锋过后炸开了,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四散飘飞。可就在那些碎片彻底消散之前,一个声音,从那些飘散的灰烬里传了出来。“阿珠……”“不会和我在同一个地方。”“……”“哥哥。”黑雾怔了一下。那缥缈的女声仿佛只是他的幻觉。“嗯。”他回答。随后,彻底消散。魔域线完结铁叔带着人从暗道杀出来的时候,那些原本还在顽抗的魔兵已经跑了大半。谁愿意为了一个死去的魔尊去跟凛光剑尊拼命?夙夜已死,抽取魔气的手镯在这一刻彻底失效。楚秋时、谢初,以及在场的所有人,手上的镯子开始碎裂,从手腕上滑落,砸在白骨台阶上碎成了渣。黑色碎片铺了一地。所有人都愣住了。一阵短暂的寂静过后。“断了!手镯断了!”一个满脸血污的魔族青年举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夙夜死了!他真的死了!”渊口上方那片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暗红色浓雾,正在缓缓消散。有光透下来了。第一缕光照在渊口的白骨台阶上,照在那些浑身伤痕累累的魔族平民脸上。铁叔站在人群里,独臂高高举起,布满刀疤的脸上满是泪水。“自由了——!!!”“我们自由了——!!!”欢呼声一浪比一浪高。“剑尊!”铁叔从人群中大步流星的走来。他那只独臂抬了抬,大概是下意识想行礼,但另一条袖子空荡荡的,他想了一秒,干脆利落地直接单膝跪了下去。“魔族上下……拜谢剑尊大恩。”周围所有站着的魔族全部跪了下去。场面一度十分壮观。谢初皱了皱眉。“起来。”铁叔没起来,反而抬起头,那只独眼里带着恳切和期望。“剑尊,老铁有一事相求。”“魔域不能一日无主,”铁叔声音郑重,“夙夜死后,整个魔域必然陷入混乱,各城各部族都会蠢蠢欲动。”他顿了顿,独臂撑在膝盖上。“我们,应当如何?”“铁叔。”谢初打断了他。铁叔一个激灵,“剑尊您说。”谢初从袖中摸出了一块令牌。玄黑的底,刻着两个字。凛光。他把令牌递过去,铁叔双手颤着接过去,盯着那两个字,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魔域的事由你暂管,”谢初说,“若有人再想挑事,大可试试。”“我现在……”他顿了顿,眼神往楚秋时身上扫了一下,“有更重要的事。”铁叔把令牌攥紧了,“剑尊放心,铁某绝不辜负!”楚秋时在旁边看着。谢初这人还真是,捋顺了安排了,一句废话都不多说,也不拖泥带水的。他嘴角微微翘了翘。柳婆婆被人扶着坐在一块石头上,身旁围了一圈反抗军的人,正在给她上药。老人朝楚秋时招了招手。“姑娘。”柳婆婆从怀里摸出了那半块血玉佩,“帮我把这个……交给他。”谢初站在渊口的边缘望着他,一头白发在风里翻飞。楚秋时接过那块血玉佩,走到谢初身边,把东西放在了他的掌心里。谢初低下头。一块是安乐镇地宫取出的一半,一块是柳婆婆保管了五十年的一半。他把两块合在一起。暗红色的光纹在合缝处亮了起来,沿着玉佩的纹路缓缓流动,最终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