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僵死。
早点摊的烟火气还飘在半空,周围食客稀稀拉拉的说话声隔着两三米远,唯独他们这一方小桌,静得刺耳。
张奶奶扇扇子的动作直接停住,眼皮耷拉着,刻意不看人,指尖死死攥着蒲扇柄,指节发白。
“记不清了。”
李爷爷更干脆,筷子一磕碗沿,清脆的声响砸开死寂,脸色瞬间沉到底。
“年轻人,别没事找事。”
“老巷的旧案,结了十五年了,该烂的早烂土里了,没必要翻。”
顾碎站着没动,不往前逼,也不后退,神色平平,半点年轻人的急切都没有。
他太懂了,不是记不清,是不敢说,当年所有知情者,全部被训过、被封过口,这么多年装糊涂、装遗忘,早就成了本能。
林灵垂着手站在侧边,安安静静的,视线落在两位老人脸上,没说话。
他从小懂事,从不为难长辈,哪怕自己这些年受尽委屈,也从来没想过要逼谁。
但今天不一样。
顾碎开口,语气很日常,没有质问,没有控诉,就是普通人唠家常的调子。
“奶奶,不用敷衍我。”
“您这辈子住老巷,看着各家各户过日子,哪件事能真忘干净?”
张奶□□都没抬,语气硬邦邦的。
“人老了,记性差,忘了就是忘了。能有啥办法?”
“差不了这件事。”顾碎接得很快,滴水不漏,“两条人命,隔天整个巷子都传遍了,您不可能忘。”
张奶奶扇子猛地一挥,动作带着刻意的不耐烦。
“传遍了又怎么样?意外!派出所定的案子,白纸黑字意外,你们现在来问我,我能改结果?”
“不是意外。”
顾碎声音不重,却落地极稳。
这三个字一出,李爷爷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了,警惕、慌张、忌惮,全部堆在眼底,藏都藏不住。
“你这小孩乱说什么?”
“我没乱说。”顾碎看着他,坦荡又冷静,“档案馆我去过,案子有缺口。当年不是邻里吵架失手,是带人上门施压,事后有人专门压案、封口、抹证据。”
两位老人脸色同时一变。
张奶奶嘴唇抿紧,脸上那点装出来的平和彻底没了,眼神躲闪,不敢再接话。
李爷爷压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
“小孩,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野路子消息。但我劝你一句,这话别在外头乱讲。”
“当年的事,上面定死的,谁翻谁惹事。”
“十五年风平浪静,你们两个半大孩子,非要搅浑水,对你们没好处。”
顾碎看着他。
“对我们没好处,对谁有好处?”
一句话,直接戳破底线。
李爷爷被问得一噎,脸色瞬间铁青,张了张嘴,半天接不上话。
没人敢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