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胜走得飞快,没有要等燕嘉佑几人的意思。
走道极度安静,只有清晰的脚步声回声或老化顶灯的低频嗡鸣。岩胜在地图的指引下,打开了走道尽头的一扇木门。
这里是一间画室,遍地散落半截炭笔、干涸凝固的颜料盘,空气中飘着阴冷刺鼻又发闷的颜料味。一尊尊盖着薄纱的人像,一张张惨白的面孔,眼珠齐齐朝着门口方向倾斜,像是静静盯着闯入者。
月生:【屏住呼吸,它们眼不视物,靠声识人。】
岩胜敛住全部气息,屏息凝立,他放轻脚步,一点点缓步朝前挪动。
才往前踏出几步,四面白色雕人脸同时侧转,一双双空洞无机质的眼珠尽数转向同一个方向,无数双由颜料勾勒出来的眼睛死死钉在岩胜身上,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纵然满屋画像的目光死死锁着自己,岩胜依旧神色沉静,分毫未慌。脚步稳稳落地,任由无数道冰冷视线肆掠在他身上。
忽然,哐当一声脆响划破死寂。
墙壁上的画框年久发旧而不慎掉落。
巨响响起的一瞬间,人像被这道声响彻底惊动,跟着骤然异动,被薄纱帘覆盖的面孔扭曲起伏,无数双空洞眼眸骤然凸起,原本凝固的轮廓生动逼真起来,似是要将遮挡的纱顶裂撕碎,整片画室的杀戮气息瞬间汹涌袭来。
岩胜毫不犹豫拔足狂奔。
满地炭笔与颜料也阻挡不了他的速度,凌乱刺耳的声响跟在身后,原是死物的人像手舞足蹈死死地追着岩胜。
岩胜步伐迅疾,侧身避开倾倒的画架,长腿利落迈开,一脚将倒下的画架踹向后面,几滴颜料擦过鬓角。岩胜不断利用周遭物体来制造阻碍,撞翻沿途的画架,投掷画布,杂乱刺耳的声响不间断地响起。
月生:【前方一米左转方向有一张画像,可以穿过去传送到新地方。】
“明白。”岩胜回道。
一张毫不起眼的普通白纸,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的角落,岩胜对它并不陌生,接触的一刹那,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再次睁眼,便身处陌生的全新地方,紧追不舍的人像被狠狠甩开不知何处天涯海角了。
岩胜环顾四周,竟是来到了……保安室?
狭小逼仄的保安室摆着一张掉漆木桌,摆着三杯茶、三支烟,空气中弥漫着茶水与烟味混杂的气息,老旧监控屏幕泛着冷光,屏幕大半已经花屏,跳动着模糊扭曲的画面,墙角堆着几根警棍。玻璃窗蒙着灰,看不真切外面的景象。
低头一看,身上的校服也换成了蓝色的保安装。
“你在这里干嘛呢?”身后忽地传来一句。
岩胜转头,身后是一位五六十多岁的保安大叔,矮矮胖胖的,皮肤黝黑,打着手电筒,看着很正常。
保安大叔上下扫视他一眼,露出了然的眼神,“噢,偷懒啊。”
他嘻嘻笑着摆摆手,表情随和道:“正常正常,我也经常偷懒。”
保安大叔又跟岩胜聊了几句,大体是说学校换了新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辞了好几个爱偷懒甩小聪明的职工。
“等下你去围着学校巡一圈,有些学生啊,拍拖仔,成日都趁放学没人在课室搞衰野,你看到就把他们赶出去。”
保安大叔把任务推给岩胜,就从抽屉摸出了根烟,迫不及待地走去了楼梯间。
“对了,”保安大叔倒退回来,“高三那栋楼里的医务室吊死了个人,尸体昨天才运走,你最好别去那。”
岩胜嗯嗯点头,扭头就把保安大叔的话当放屁,打着手电筒,向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