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最后一个月,整座校园都被一种安静又紧绷的氛围包裹。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两位数变成一位数,红色粉笔字刺目又郑重,每擦去一笔,就离告别更近一步,也离未来更近一步。教室里堆得快要挡住视线的试卷与习题册,是所有人青春里最深刻的印记。
林晚星的笔芯换得越来越频繁,指尖被笔杆压出浅浅的印子。数学卷子上的圆锥曲线与导数题依旧让她头疼,常常盯着题目看半天,草稿纸写满一页又一页,思路却依旧打结。眉头越皱越紧,鼻尖微微沁出薄汗,眼眶也跟着泛起一点红。
压力大到极致时,委屈会不受控制地冒上来。
沈知衍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没有立刻讲题,只是轻轻放下笔,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鼻尖上的细汗,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急。”他声音放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我在,我们一道一道来。”
他把自己的错题本推到她面前,本子被翻得卷了边,里面每一页都写满工整批注,不同颜色的笔迹区分得清清楚楚,重点、易错点、技巧总结,密密麻麻,全是为她准备的。
“这道题的题型,我给你归过类。”
“这里的辅助线这样画,一眼就能看明白。”
“你不是不会,只是太紧张了。”
他讲题时语速放缓,目光专注,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盛满耐心与温柔。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细碎阴影,连握着笔的指尖都格外安稳。桌下,他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力道轻轻的,像在无声地告诉她:我永远是你的退路。
林晚星吸了吸鼻子,点头,重新握笔。笔尖落在纸上,不再慌乱,因为身边有他,所有的不安都有了安放之处。
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他的压力。
沈知衍看似冷静,可高强度的复习与期待,依旧会让他失眠、紧绷。他常常刷题到深夜,眼底泛起淡淡的青黑,眉头不自觉拧紧,连喝水都会忘记。
林晚星从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准备好温水,放在他手边;午休时,把剥好壳的煮鸡蛋、温热的牛奶轻轻推到他面前;在他的习题册里,悄悄夹上一张小小的画卡。
卡片上没有复杂的图案,只有一颗圆圆的星星,下面写着一行软软的小字:
沈知衍,你已经超级棒了。
少年看到那张卡片时,紧绷的嘴角会不自觉地弯起,眼底的疲惫散去大半,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他会把所有画卡都收在笔袋最里层,像珍藏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课间十分钟,不再是打闹嬉笑,大多同学都在埋头刷题。
苏棠常常转过头,塞给林晚星一颗糖:“宝,加油,我们都在。”
江亦辰则拍着沈知衍的肩膀,一脸认真:“衍哥,不管考成什么样,你俩都必须锁死。”
沈知衍淡淡瞥他一眼,嘴角却带着极浅的笑意:“放心,不会给你起哄的机会。”
——因为他只会给她一辈子的安稳。
前座的顾言依旧温和,偶尔会与他们讨论题目,眼神里没有不甘,只有对同伴的祝福。夏栀也会在美术课结束时,笑着对林晚星说一句“高考加油”,坦荡又真诚。
整个班级,在离别将至的时刻,没有嫉妒与纷争,只有彼此扶持的温暖。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假,让大家回家调整状态。
教室里,同学们互相写着同学录,笔尖划过纸张,写下一句句真诚的祝福。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笑着打闹,三年的时光,在这一刻浓缩成最不舍的回忆。
林晚星抱着同学录,指尖微微发颤。她走到沈知衍身边,小声问:“你要给我写吗?”
沈知衍接过同学录,目光落在扉页上,沉默片刻,提笔,认真写下:
致我的晚星:
从高一夏末的同桌,到高三盛夏的恋人,
你是我枯燥数理化里,最温柔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