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主。”他开口,“有些事情,君是君,臣是臣。”一句话落下,像是界线。祁安然抬头,眼中情绪一闪而过。“那——”他声音低低的,“陛下也是这样分得清吗?”空气瞬间静了。承肃神色微顿,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承珩,从未分清,甚至从不愿分。偏苑门未合严,祁安然的声音忽然又响起。“二殿下,如果有一天。”他看承肃,“真的有一天,陛下坏了规矩,你会阻止他吗?”承肃没有立即回答。片刻后,他道:“会。”声音不高,却毫不迟疑,“我会拼尽全力去阻止他。”祁安然心口一震,“哪怕陛下会杀你?”承肃目光沉了下来。“凤主。”他缓缓开口,“我已经失去过一次,我不想再失去守灵之名独留其侧“看到凤主了吗?”承昭站在廊下,低声问宫人。他方才还见祁安然与承珩并肩立在灵前。整整半日,他始终在帝侧半步之内。承昭看得清楚,那种压着呼吸的规矩,不是轻松能撑下来的。宫人摇头,“回四殿下,没有。”承昭眉心微紧。偏苑内。祁安然将门合上,指尖在门扉上停了一瞬。应该暂时不会有人打扰。今日他是真的累了。承珩的目光几乎一刻未离,像无声的提醒——站位、行礼、焚香、叩拜,一步都不能错。他也尽量配合着。既然是规矩,那便按规矩走。他慢慢走到榻边,坐下,又躺下。素衣未解,发丝散在肩侧。“不管了……”他低低地说,“反正他们会找来的。”不多时,呼吸渐沉,他睡了过去。正苑。“凤主,人呢?”承珩立在殿中,声音冷平。太监慌忙跪下,“回陛下,凤主方才还在……奴才不过转身一会儿……”承珩神色骤沉。“朕不看着,你们就不好好伺候凤主?”声音带着怒意。太监几乎伏地,“陛下息怒,奴才这便去找!”就在此时,承肃缓步而来,“陛下,无需担心。”承珩转目,“何意?”“凤主在偏苑休息。”承肃语气如常。承珩目光横过去。“二殿下,如何得知?”承肃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笑,不深,却清晰。“是臣弟,带凤主去休息,凤主脸色并不好。”承珩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二殿下,真是费心了。”这一句听不出温度。承肃神色未变,“臣弟不过是尽礼。”白幡低垂,烛火轻晃。承肃忽而又开口:“臣弟,只是有一事想不明白,陛下可否解疑?”承珩眼神微敛,“何事?”“太上皇——”承肃目光沉着,“真是突发旧疾?”空气骤然静住。承珩声音冷淡:“太医已告知。”承肃轻轻点头。“嗯,确实。”他语气淡然,“陛下毕竟是受规矩的帝王,断然不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话落,苑内气压压得人发闷。承珩眸色一冷。“二殿下。”他缓缓开口,“你现在所说,朕可以直接拿下你。”声音不重,却足够锋利。承肃不退,“臣弟只是求一个心安。”承珩盯着他。片刻。“念你是朕的二弟。”他语气极冷,“朕不计较与你的话。”风声掠过白幡,像无声的审视。偏苑门被轻轻推开,承昭探头进来,“凤主?”屋内安静。他走近几步,看见祁安然侧卧在榻上,素衣未解,睡得沉。承昭怔了一下。“啊?”他小声道,“凤主,你居然还能睡着?”他走到榻前,弯下身子,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祁安然的脸。温热。“嗯……”祁安然眉头微皱,像是不愿醒。“凤主。”承昭凑近些,在他耳边低声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