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单向玻璃,能看见审讯室里坐着一个干瘦的男人。江酌隔着玻璃看着那个文物贩子,体内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震动之感,像有东西在他血液里醒过来,辨认出了同类的气味。江酌抬手看自己手腕上青筋暴起,微微一愣。难道这就是感钥匙的存在之后的反应?所以司凝玉每次见到他,体内都会出现类似的反应么?不过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的是,眼前这文物贩子肯定碰过钥匙,并且拿的时间还不短,不然不可能会有这样蓬勃的感觉。江酌偏过头对陈挚说了一句话。陈挚的眉头皱起来,“你确定?”江酌表示:“就问几句,涉及到我家的东西,不方便留记录。”陈挚沉默了几秒,随后起身走到旁边的操作台前,伸手按了两个开关。单向玻璃上方的红色指示灯灭了,他又按了一个键,墙上的监控画面暗了下去。“快一点。”他拍了拍江酌的肩膀。江酌起身朝审讯室里面走去,锁舌弹回门框里,发出一声轻响。文物贩子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决绝,“别白费力气了,我们有职业操守,不会说下家是谁。”江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表情很淡定,“审讯室里的记录已经关了,监控也关了。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我来只问几个问题,你认真答,我保证你平安离开申海。”文物贩子狐疑,“你是警察?”“不是。”“那你凭什么保证。”江酌把手松开,往椅背上靠了靠,“凭我姓江。”文物贩子显然听说过江家的名声,犹豫片刻,目光在江酌脸上扫过,“你要问什么?”江酌盯着他的眼睛,“第一个问题,这一个月来,有没有其他人找过你,除了警察之外的任何人。”文物贩子摇头,“我昨天刚从下水道爬出来,就被你们的人摁住了,这些天见过的生物只有苍蝇和老鼠。”江酌点了点头,看来那些“人”还没找到这条线,他略微放心。“一个多月前,陆家办过一场文物展示的宴会,你在那场宴会上扮成侍从,泼了我一身的酒,记得吗。”文物贩子眼睛眯起,仔细盯着江酌看了会,“那晚……是你?”他当时刚得手,行色匆匆的,不小心撞到了人,幸好那人当时没找他麻烦。“是我。”江酌说。“那天我不是故意撞你的。”文物贩子犹豫着道,心想难不成就因为这点小事,值得来到警察局来寻仇?江酌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这么多,若有所思点头。这样的话,一切就可以解释得清了。司凝玉要找的那把钥匙,就是当晚被偷走的那个文物,当时文物贩子打扮成侍从拿走灵蛇衔珠之后,不小心撞到了江酌,在这个过程中,江酌沾染上了一丝‘钥匙’的气息,引来四面八方的人打探。至于这个侍从,拿完之后就住到了下水道里,掩盖了他身上的气息。而这人还真有定力,竟然在下水道一连躲了一个月。“第三个问题,”江酌看着他,“你偷的东西,现在在哪。”文物贩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我说了,我在这行混了十几年,有职业操守在……”“这里没有记录,你说的每一个字,出你口,入我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保证你能够平安离开申海,再给你一笔钱,换个身份,照样逍遥自在,不会有任何人找得到你。”江酌微微前倾,盯着他,“只需要你告诉我,东西在哪。”文物贩子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又松开,内心极度挣扎。“交接的人我不认识,中间人牵的线,验货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只记得……”他停下来,还是有些犹豫,最终才下定决心道:“只记得他手指上戴着一枚很大的祖母绿扳指。”江酌眉头一皱。祖母绿扳指?他只想到一个人。申海商会会长,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左手拇指上永远戴着一枚祖母绿扳指,从来不摘。难不成是他?可他费尽心机去偷陆家的宝物,是为了什么?他知道那东西就是‘钥匙’么?可思来想去,申海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冒着得罪权贵的风险也要雇人偷走这东西。“你在这里再待几天,”江酌说,“等我找个时机来捞你。”“我们的对话,不要告诉第三人,你继续坚持你的职业操守,也不要告诉其他人。”文物贩子仰起头看他,着急道:“你要是不来呢。”江酌拉开门,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会来。”他走出审讯室,只见陈挚正站在门外等他,“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