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凝玉两步上前,左右手同时切出,两个研究员几乎同时软倒下去。她站在原地迅速观察四周。房间里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缸,淡黄色的液体灌满了整个缸体。缸里漂浮着一个小男孩,四肢瘦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闭着眼,在液体里慢慢漂着。司凝玉注意到小男孩的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她眼眸一凝,快步走到缸前,手指触到玻璃表面,冰凉的,液体里的凉意透过玻璃传到她指腹上。就在这个瞬间,缸里的小男孩睁开了眼睛。他眨了眨眼,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瞳孔慢慢聚焦,落在司凝玉脸上。小男孩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四肢划开液体,像一只刚学会游泳的幼兽,笨拙地从缸中间游到了司凝玉面前。小男孩疑惑看着司凝玉贴玻璃上的手,也伸出手来,贴在缸壁上,和她指尖相对。脸上的表情无比纯真,如同初生的婴孩一般。司凝玉收回手指,攥成拳头,一拳砸在玻璃上。缸壁瞬间变成无数蜘蛛网形状,她又猛砸了第二拳,整面缸壁炸开,淡黄色的液体轰然涌出,裹着碎玻璃渣子冲过她的脚边。她往后退了半步,液体的水面迅速下降,小男孩顺着水流滑了出来。他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手掌撑在碎玻璃渣子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面上积着的淡黄色液体,然后慢慢地把那只手举到眼前。手指张开,合上,再张开,再合上。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咯咯笑。小男孩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两条腿太细了,在液体里泡了太久,肌肉已经萎缩,他试着撑起身体,膝盖刚离开地面就软下去,整个人扑倒在碎玻璃上,手掌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重新撑起身体,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腿在发抖,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他高兴地朝司凝玉迈了一步,赤着的脚踩在碎玻璃上,“姐……姐……”司凝玉心头一颤,他还有记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懵懂。“滴滴滴——警报!警报!有擅闯者!”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光瞬间灌满整个房间。司凝玉后退一步,警惕环顾四周,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泥人,“黑大黑二!”地面上瞬间出现两个将近两米高的粗猛壮汉,立即上前将她护住。两个壮汉肩膀宽阔得像两扇门板,肌肉的线条从皮下面鼓出来,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往下撇着,光是看着就极为不好惹。地面上的小男孩好奇看着凭空出现的两个人,歪着脑袋咯咯地笑。“黑大,带上他。”司凝玉沉声吩咐。黑大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还不到他膝盖的小东西。小男孩仰着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和黑大铜铃一般的眸子对上,一点也不害怕,咯咯笑起来,伸出两只手朝黑大举着,像在要一个拥抱。黑大的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弯下腰,一只胳膊把小男孩捞起。司凝玉立即打算从正门离开,就听到走廊外传来一大片沉闷的脚步声。隔离室的门被推开了。徐远山走进来,身后跟着两排保镖,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手里都握着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司凝玉。徐远山一边走一边拍手,笑着道:“司小姐,别来无恙啊。”“不过,我很是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防护服遮住司凝玉的大半张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露在外面的眸子却冷得吓人。在徐远山闯进来之后,黑大黑二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将司凝玉护住。两个壮汉的表情凶狠,像两头被关了很久刚放出笼的野兽,盯着徐远山。“你何必这么赶尽杀绝呢。”徐远山叹息,“我们只是在研究更适合承载灵魂的躯壳,我们只想活下去,这有什么错。”“我们大路两边,各不沾边,不好吗,何必如此。”徐远山阴沉沉地说。司凝玉盯着他,“你们本就不该来到这里,这不是属于你们的世界。”徐远山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向你求和,一直在退让,只为求得一线生机。是,我们是外来者,可你不也是吗?”他的目光落在司凝玉防护服上,笑容更浅了些。“我们是不属于这里,可这也是无奈之举,谁愿意背井离乡呢,还得背上怪物的骂名。”“试想一下,那些信奉了神女几千年的人类,如果知道他们敬仰的神女,本质上也是这世界上最恶毒的种族,他们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