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凝玉的目光落在徐远山扣着扳机的手指上,她脚下的绿光已经蔓延到了徐远山身后那群壮汉的脚边。她目前确实没有能量驱使动植物听她的话,但一些微小的动作还是能够做到的。徐远山等了片刻,见司凝玉被这么多人包围且毫无胜算的情况下依旧面不改色,脸色沉了沉。他趁着马源说话的功夫,示意旁边一个保镖,保镖得令,悄悄举起了枪口。情急之下,杜灵大喊了一声,“司小姐,小心!”“砰——”子弹打偏了。但也暴露了杜灵的存在。徐远山恼怒,立即有人上前对着车门连开几枪,杜灵吓得蜷缩在后座,随后车被粗暴打开,将杜灵扯了下来。杜灵迅速后退,一只手护住腰间,另一只手胡乱地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朝那人脸上扔过去。碎石打在防弹背心上,像雨点打在铁皮上,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就落了地。壮汉恼怒,伸手抓住杜灵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小丫头,别不识好歹。”“放开她!”江酌冲出去,一拳砸在壮汉的太阳穴上。壮汉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但手没有松开,杜灵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马源抬起枪托,朝江酌开了一枪。“砰——”就在这时,绿光突然从地面炸开,藤蔓像被惊醒的巨蛇从泥土中翻涌而出,缠住江酌的手腕把他往旁边一扯,躲过那枚子弹。徐远山脸色不好看,却觉得兴味,“司小姐,明知后果还动用能量啊,那只能送你上路了!”他朝司凝玉的方向疯狂连开几枪。司凝玉的身体晃了晃,其中一枪打中了她,血从她的左肩渗出来,她一只手抓住杜灵的衣领把她往后拽,另一只手抓住江酌的手臂把他拉到身边。她声音略微虚弱,“钥匙给我,然后躲起来。”躲起来?江酌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一股剧烈的大风从司凝玉站立的平地而起。徐远山看着司凝玉拿出那枚温润的玉环,蛇身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开枪!全部给我开枪,杀了她!”“头儿,我们被困住了!”所有拿枪的人扣着扳机的手被一根细如发丝的藤蔓缠住,藤蔓的末端钻进扳机护圈里,死死地卡住了机括。更恐怖的是,这些藤蔓是从他们自己的皮肤下面长出来的,带着血丝和皮肉的温度。有人尖叫着扔掉了枪,有人用另一只手去扯那些藤蔓,扯下一层皮,血淋淋的。司凝玉站在那片混乱的中心,左肩的血还在流,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在褪去。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枚玉环,玉环上那条衔珠的蛇在晨光中像活了一样,蛇身的纹路在她掌心里缓缓游动。“司凝玉!”江酌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司凝玉回头笑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真心实意的笑。只见无数绿光从她心脏涌出,亮得像一轮太阳从她胸口升起,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云层,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青白色,缠在壮汉手上的藤蔓同时松开,退回泥土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徐远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面往上提,在把他的灵魂从这具人类躯壳里往外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正在变得透明,他惶恐,“不……不要……”尤慧的身体也在变透明,她慌乱地大声喊叫,却发不出声音。梁怡冰的身体比徐远山和尤慧消失得更快,因为她换过太多次身体,灵魂早已经脆弱无比。光柱持续了很久。直到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上完全升了起来。再次反应过来时,除了杜灵和江酌外,在场所有人都不见了,包括那群坏事做尽的特种兵。江酌拼命扑着上前,只见刚才司凝玉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圆形凹陷,边缘的碎石被烧成了焦黑色,泥土里嵌着细碎的绿色晶体。他焦急望着四周,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是司凝玉的声音,“所有与元灵族有过深度接触的人类的记忆都会被抹去,从此人世太平了。”“司凝玉,那你呢!你在哪!”他喊了几声,声音在空旷的山里回转,惊起一群飞鸟。江酌跪在地上,手掌被碎石割破,血滴进泥土里,眼泪不住地滴在土里,神色惨白,像是个垂暮了的老人。杜灵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江酌跪在地上,满脸是泪。她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