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莫逾没有接话,面上淡淡的。他身侧的燕王却像是被吓住了,慌慌张张拉着睦王下跪:“皇弟……皇兄有罪,不该联合边境小国发动叛乱。还请皇弟饶过皇兄这一回。”跪在地上的燕王浑身抖若筛糠,声音里都带着哭腔。睦王被他一拉,也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嘴里嘟囔着:“二哥你拉我做什么……我不就是听了你的话才做那种事的么?”“你还说!”燕王更慌张了,转头斥了睦王一句,又连忙转向江莫逾,磕了一个头,“皇弟,是皇兄鬼迷心窍,听了手下人的撺掇。六弟他……他年纪小,不懂事,的确……是被我连累的。皇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罚就罚我吧。”睦王跪在一旁,嘴巴微微撅着,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却到底没再说什么。沈明情端坐于侧,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燕王那慌张的模样不似作伪,额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睦王则像个被兄长连累的任性少年,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在这场合造次。江莫逾也打量着二人,沉默了片刻,面上竟浮出一抹和煦的笑。“起来吧。都是兄弟,有什么过不去的。”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边疆那场战事不过是一场小打小闹,“如今朕唯一的心愿便是后日的宫宴,还望二哥和六弟能按时来啊。”燕王如蒙大赦,连连叩首:“一定一定,臣定不敢误了时辰。”睦王也跟着磕了个头,起身时还偷偷拽了拽燕王的袖子,小声问:“二哥,皇兄这是不怪咱们了?”燕王忙捂他的嘴,讪讪笑道:“皇弟莫怪,这孩子打小被我宠坏了,说话没个分寸……”江莫逾摆摆手,“无妨。六弟还小,日后多的是机会慢慢学。”睦王被燕王拉着退下时,还回头看了江莫逾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几分少年人被兄长训斥后的不服气。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江莫逾看着二人的背影。方才到底是不是一出戏,两日之后,自有分晓两日后。无论是沈明情还是江莫逾都没有见过这番景象。整个皇宫灯火辉煌,奉天殿尤甚。一串串宫灯在大殿两旁摇晃,大殿中央有乐姬与琴师,歌舞升平。一位位嫔妃皇子与朝中重臣入座。上一次见此景,还是江莫逾和沈明情被当众指婚。今天这二人是最后入座的。当沈明情提着裙子上台对江莫逾行礼,太后发出了一声轻笑。“皇帝当真宠爱沈贵妃呢。这位置,不应当是给皇后坐的么?”江莫逾笑而不语,起身扶着沈明情在他身侧坐下后才看向太后,“贵妃在儿臣心中,身份与皇后并无差别。”太后的笑容更加深了,语气也带上了浓浓的试探意味。“那不如,就让沈贵妃……做你的皇后?”江莫逾握着沈明情的手抖了抖,心头难掩悸动。可是那一瞬间对于失去的恐慌却让他放开了沈明情的手。他知道太后的用意。如果沈明情做了他的皇后,那么沈明情作为太后的人就真真正正要和他平分天下,而未来沈明情的孩子就是太子,太子会变成太后的人。他担心的却不是这个。如果真的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夫妻,二人的关系还能像现在这般稳定么?沈明情会不会因为关系的质变离自己越来越远?不能答应。一来是担心关系质变。而来是怕有那么些朝臣见风使舵,再次因为沈明情的地位而主动攀附上首辅和太后,三来树大招风,沈明情若成为皇后也会多不少危险。“母后,情儿玩心重,恐怕暂时无法做好一国之母,也静不下心管理后宫事务,还需历练。待儿臣再好好教导她,日后会作考虑。”太后含笑点头,“还是皇帝想得周到。”江莫逾朝太后行礼后看向众大臣,“诸位不必拘束,都是自家人。”皇帝发话了,堂下的所有人开始用膳看着歌舞。舒嫔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江莫逾,江莫逾则一直贴心地给沈明情夹菜。这也是现代的江莫逾会做的事。“我记得你不爱吃秋葵?那这个给我吧。”不光给沈明情夹菜,还会旁若无人地把她碗里的东西放到自己的碗里。太后看到这一幕抬起袖子掩面轻咳,而舒嫔见状则落寞地别开头去。这一幕被燕王尽收眼底。他的身侧坐着的是睦王。睦王则全程埋头吃菜喝酒,甚至还神经大条地举杯给江莫逾敬酒。“皇兄,臣弟敬您一杯!”江莫逾抬手遥遥回敬。睦王笑得一脸灿烂,而燕王则不敢抬头看江莫逾的眼神。几杯酒下肚,年纪尚小不胜酒力的睦王嘴上则每个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