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夏天要更漫长一些,太阳直射点每年都要来过个两遭。在苏州的朋友说羡慕啊,你们冬天还可能穿短袖,我们又没暖气只能靠羽绒服生抗。我说你是羡慕我们冬天,可怎么知道夏天难熬呢。好在基地里都开着冷气,温度始终保持在一个适宜的区间,可是今天,我怀疑这冷气是不是坏了,短短几步路,走的我浑身冒汗。
到底是因为太热了还是因为紧张冒的虚汗?这我就无从得知。
我习惯性敲门得到里头的人应允后才推门而入。
出乎意料的是,办公室里只有喻文州。
我没收住惊讶,浮现于表,这很难逃过喻文州的眼睛,他把握时机洞察战局的能力不比黄少天差,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嘴角依旧噙着抹笑意,我居然从中看出一点点自嘲来?
喻文州:“怎么?这里只有我,让你很失望?”
他说话向来春风拂面,广州没有几天春天,好似少的春意都融在了他的话语间。我不是广州人,在我面前他从来不会说我听不懂的粤语,只会带着一点点轻柔口音、却又咬字清晰,明明很斯文败类,但每个字都很有力量,字字直击灵魂深处。
我该说没有,还是有?
算了,闭着嘴不回答吧。
“坐吧。”喻文州也没有要为难的意思,单刀直入话题:“看你最近报告,训练状态很不好啊?”
坐下后我乖巧式地点点头:“嗯,我会注意的。”训练走神是难免的,我已经在尽力克制住。但黄少天一说话,每次都会把我的魂勾了过去,以前没有这种情况,那天过后变得频繁起来。还好现在是夏休期,还有足够的时间让我调整。
喻文州右手在习惯性转笔,黑色水性笔在他修长的指尖被他玩转,行动轨迹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想让笔转就让它转,同样想让其停,它也不会再动。我盯着那支被他放下的黑笔,耳边仿佛敲响了凌迟前的钟声,我听见他说:“还有件事……你和少天?”
不等他问完全貌,我斩钉截铁地回复:“没有在一起,不会队内恋爱的。”
喻文州轻笑出声,笑声里没了之前那种自嘲:“我们队好像没有禁止队内恋爱,也没有恋爱了必须走一个的规则,放心好了。”
我嗫嚅着说:“那也应该不可能会在一起……”
“这样啊,嗯挺好,那你回去注意休息,少被外界所影响。”
“嗯,我会的队长。”
他喊我过来,主要还是因为我最近状态起伏太大,其中的原因我们心知肚明,但都没有选择挑开天窗说亮话。喻文州相信我能调整好心态,猥琐流虽然在赛场上正定自若,但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抵的,能耐得下心寻找时机,也有能扛得住全场倒喝彩的嘘声。所以他选择信任,我说没有事,那就代表目前为止还不足以动摇到我,他点点头放我离开了。
我起身前去开门。黄少天就站在门口,他的动作不像是想进门找喻文州的,倒像是等了很久、在守株待兔的狐狸一样。而我就是他等的那只兔子。
不等他喊出声,我脚底抹油似的逃走了。回过头庆幸,我居然跑的要比黄少天的嘴快,可能我在跑步方面的天赋要更强?可惜我不能拿这件事跟徐景熙他们嘚瑟,他们定会问个明白,你为什么要躲黄少天?我总不能说我跟他睡过了,还没有做好下一次睡他的准备吧。这话被徐景熙那个未经世事的处男听了,估计世界观得崩塌再重塑再崩塌了。
黄少天看着我在走廊尽头前消失的身影,堪堪反应过来,关上门才对喻文州说:“我靠,队长她什么意思啊最近见到我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我想跟她说句话都没有机会,我就是想好好跟她解释都怪你那天突然冒出来!”
“她说不会和你在一起。”喻文州用一句话将黄少天堵了回去,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看着战术分析报告,嘴角不经意地上扬,俨然都在掌控之下的模样。
“她不跟我在一起还想和谁在一起啊,她都把我吃干抹净了擦擦嘴就想走吗真是女流氓啊始乱终弃背信弃义,不行我不同意。”
“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事情,你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话痨如黄少天,这次也是真的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晚训结束,我没有按部就班地回房间休息。往常的话,我现在应该洗漱完,要么躺在床上看看同人文,偶尔看到隔壁王杰希的还会分享给柳非,柳非每次直呼辣眼睛,我却乐此不疲;要么坐在电脑前,因为唐昊这个点会约竞技场。赢了我会玩点恶趣味,让他喊姐姐,想到他翻着白眼也要按下语音,还会清清嗓子夹住声音,我能笑的在床上打滚。
但今天我没有任何心情,我只想到我的秘密基地去,吹吹广州甜腻的晚风散散心。
说是秘密基地,不过是楼下绿化带里的一处长椅。为了防蚊虫叮咬,我还穿着长衣长袖。如果此时有人路过,多半会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我,呢條女,係咪冇嘢啊嘛?(这小丫头,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不过不会有人来就是了。
我低着脑袋,用脚尖摆弄着石缝里的小草,突然想到了远在北京的柳非。我翻出手机,没由头地敲字问她:你要是和王杰希睡了会怎么样?
柳非:搞咩啊大姐?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平常看看同人文得了,见到王队谁不敢高呼一句吾王万岁
她这个反应也正常,毕竟我也没有跟她说过我的事情,只能感慨一句微草什么封建帝制还好我没去,看都把我家非非调教成什么样了,柳非回了我个大哭的表情包,便没有了下文。
经过这一小插曲,我倒是心情好受了些,不过也没那么好,名为黄少天的乌云一直在我的心口上徘徊不动,我支了个晴天娃娃都驱散不开。
我终于忍不住闭上眼小声地呐喊:“好烦人啊啊啊啊。”
再次睁眼时,我已经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喻文州站在离我两步之外的位置,刚好挡住落下的路灯,他把白天穿的队服换下,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旋上,隐隐露出锁骨,让人止不住去遐想衬衫下面是怎样诱人的春色。他整个人背着光,脸上的神色昏暗不明,可能是带着笑意吧,我这样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