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薄榆想了很多,但是脑子很乱,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捋不清思路,思路一团乱麻。
回家之后,餐桌上的话题依旧围绕着那几个经久不衰的话题。
父母说:“你表姐,复读后考上了个好大学,一本。”
薄榆平淡地应了声,还知道去年的事,表姐家里人让表姐复读,觉得表姐考了个好大学,才能让她去读书。
“过几天跟我们去升学宴送礼。”
“哦。”
毕竟过了六月份,是出分的时候。父母又说谁谁家小孩考差了,明明一对一私教都请了不少,还要了有经验之谈熟人介绍的人脉。
“还是得有钱。”薄父说,“那小孩家里人不就全家托举得他,去国外读书了。”
薄榆觉得话题死板起来。
像失去了一点浮萍,一点绿藻的水生植物,枯死在了死气沉沉的池塘。
父母觉得薄榆真是沉稳,长大了,不禁另眼相看,薄榆也张开了,各方面都像个大人,无论是身形还是声音。
变声期之后,声线也稳定了。
初中最后那点时间,薄榆变得不爱说话,也是嫌弃公鸭嗓、人不人,鬼不鬼的嗓音。尽管声音没难听过。
现在好很多了,跟他们做家长的说话,头脑也清晰得头头是道。
这很好。
所以餐桌上的话题,画风一转。
薄父忽然说起了别的事,问薄榆:“你还记得你那个堂姐吗。”
“她怎么了?”薄榆觉得父亲有话想说。
薄母打岔:“那是她自己的主意,管不了,也别当成饭后闲谈,无不无聊啊,八公。”
“不结婚,结了婚也不生小孩,做丁克也是个主意?”
薄父表示不敢复同。
“别管人家不就行了。”薄母也说。
薄父不赞同地摇头,下意识的动作自然又迂腐,脸上写满了她被洗脑了这几个字,“现在的年轻人啊。”
饭继续吃着。
太压抑了。薄榆想。
然后又想,估计以前的自己早就去附和父母的话了吧,无论是哪边,觉得哪边话好听一点,就跟着大部队站着。
他以前的想法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只管考好,一心不闻窗外事,什么社交,都只能排在成绩之后的位置,说不定还不会给它空出个座位来。
像没活着的死物,却还能思考一样。
想的,梦到的,都是终有一天,会在自己的升学宴上,让父母成为那个被人人羡慕,被同龄人敬酒,讨教都是怎么培养孩子的。
薄榆甚至梦见过父母说:“都是孩子自觉,自己愿意去学的。”
“那也是沾了你俩遗传学的光啊。”看不清脸的亲戚,碰了下酒杯,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