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被他这副炸毛的样子逗笑了,直起身,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轻轻一捻,花瓣就化作了点点荧光,飘进了翻涌的雾里。“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他笑着说,“只有你睡着的时候,我才能破开世界壁垒进来找你。”“找我干什么?”梓茄攥着裙摆,指尖都泛了白,放狠话,“我没什么好给你的,你补药打我的主意。”空的眼底笑意更深了,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能清晰地闻到梓茄身上的香,和这桃林的清气缠在一起,勾得人喉结都轻轻滚了滚。“我不打你灵魂的主意。”空的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就是上次被他咬过的地方,语气带着点蛊惑,“小可怜,被人骗得团团转,还不知道自己信错了人呢。”梓茄下意识地问:“什么真相?沈裴逸他……”“沈裴逸?”空嗤笑一声,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屑,“那个豹崽子,你真以为,就凭他那点半吊子,能给枉死的鬼魂开阴阳道,能让林慕触碰阳间杀人?”梓茄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是他?那是谁?”空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沈裴逸只是察觉到了林慕的怨气,顺手给它开了个小口子,让它能从轮回缝里钻出来。”梓茄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那……那伪装者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有点抖,往前凑了半步,抓住了空垂在身侧的衣袖。空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袖软乎乎的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刚想开口,白雾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银铃声。“叮铃——”铃声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寒的利刃,原本飞舞的桃花瓣瞬间停在了半空中,周围也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空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回头看向雾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耐,“姓宋的,你倒是会挑时候。”“狐君大人跨界而来,在我的地盘上拐我的目标,还不许我来看看?”声音响起来,宋辞的身影走出来。穿着那身黑色镶红边的苗疆服饰,浅金色的长发松松地散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蜜色的肌肤愈发健康透亮。腰侧的银饰随着他的步子,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怀里抱着那只纯黑色的猫,绿色的竖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他的身后,盛放的桃林消失了,取而的是一片长着奇形草的林子,草叶上挂着暗红色的露珠,在白雾里泛着诡异的光。宋辞走到梓茄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稳稳站在了他和空之间,墨黑的瞳仁里带着笑意,看向空:“狐君大人活了上千年,跨界来骗一个小老师,未免太掉价了点。”“我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养蛊的小辈来管。”空的九条狐尾瞬间绷紧,“把他放开。”“我要是不放呢?”宋辞挑了挑眉,指尖轻轻一弹,一只小小闪着银光的虫从他的袖间飞出来,停在他的指尖,翅膀震动着发出细碎的嗡鸣,“狐君大人的九尾确实厉害。”白雾剧烈地翻涌着,像随时都会炸开。梓茄躲在宋辞身后,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个人,脑子更乱了。他拽了拽宋辞的衣角,小声说:“你们别打架……我就是想知道,伪装者到底是谁……”宋辞低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他的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揉怀里那只温顺的黑猫:“别急,小老师,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东西。”他抬眼,看向空,语气冷了几分:“你也别装好人了,你来找他,你想拿他当诱饵。”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反驳,显然是被说中了。梓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空看着他眼里的警惕,心里莫名的一紧,皱了皱眉,开口想解释:“我不是想害你,我只是……”“只是想利用他,除掉那个东西,抢它凝聚了几十年的怨气本源,对吧?”宋辞打断了他的话,“狐君大人打的好算盘,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修为,真是高明。”熟悉的、“嗤啦——嗤啦——”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声一声,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根针,扎在人的耳膜上。挂在桃树枝桠上的、原本看着是花苞的东西,瞬间炸开,露出了一个个缝着嘴的木偶,脸和林慕、王浩、张老师的模样分毫不差,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梓茄,嘴里发出模糊的哭声,和那晚在宿舍门外听到的一模一样。周围的桃林和蛊林开始扭曲、崩塌,地面裂开了一道道黑色的口子,里面涌出黑色的液体,像之前林慕留下的血迹,瞬间就漫过了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