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找人报仇。”他的声音很淡,“苏芝有个朋友,叫宋晚,是我姐姐。”宋辞的声音很平静,“我姐姐当年也在这个学校上学,和苏芝同班,两个人好得像一个人,苏芝被霸凌的时候,我姐姐也帮过她,和那些人对着干。”“苏芝死了之后,那些人怕我姐姐把事情捅出去,就买通了社会上的人,开车撞了她,对外只说是意外,可我知道,是沈家做的。”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恨意,“我姐姐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给苏芝讨个公道,让那些人血债血偿。”宋辞转过头,看向梓茄,眼底的戾气又瞬间散了下去,只剩下点淡淡的疲惫。“我就是为了今天,我来这个学校,就是为了看着沈家垮台,看着那些害死我姐姐和苏芝的人,都得到报应。”“那……鬼也是你养的?”梓茄小声问。“我养它?”宋辞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种靠吸食怨气活着的脏东西不配,我只是盯着它,把沈家的丑事,一点点掀出来而已。”他顿了顿,伸手,“顺便盯着你,小老师。”“盯我干什么?”梓茄愣了愣,有些迷糊。“因为你好玩啊。”宋辞往前凑了凑,“从你站在讲台上,打翻了粉笔盒,怂包一个,我就觉得,你真好玩。”“看着你炸毛的时候像只小兔子,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的指尖轻轻捏着梓茄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午后的日头斜斜挂着,把后山的香樟叶晒得发蔫,风穿过林叶时带着点草药的清苦气,混着夏末残留的湿热,裹得人发懒。梓茄蹲在一丛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株前,他指尖捏着一片草叶,连眼尾都带着点没消下去的愠怒,愣是没看身边半蹲的人一眼。宋辞就蹲在他身侧,蜜色的小臂露在黑色短打外,线条流畅利落,手腕上系着的红绳串着三枚铃,动作间只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像蚊虫振翅。他指尖捏着一节竹片,正慢悠悠地给面前的药草松着土,余光却始终黏在身边人的侧脸上。“还气呢?”他先开了口,竹片随手往土里一插,转了个方向,指尖轻轻碰了碰梓茄垂在身侧的手腕,“小老师气量这么小?不就是早上在校门口抱了你一下,至于半天不理人?”梓茄终于肯转头看他,“你还好意思说!那么多看着,你……”他话说到一半,脸颊先涨红了,宋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故意板起脸,一副无辜的样子:“那不然呢?”他说着,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小老师,你自己说说,”他的气息扫过梓茄的眼睫,“从我来这个班开始,哪次你出事,不是我先到的?结果呢?你眼里就只有那个豹子,那只狐狸,还有那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疯子。”梓茄:……动物世界?他指尖轻轻勾住了梓茄垂下来的一缕白发,绕在指节上打了个圈。梓茄看着宋辞近在咫尺的脸,“谁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己能应付。”“啊哦?”宋辞挑了挑眉,指尖顺着往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线,“能应付?”他每说一句,就往前凑一分,停下动作,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梓茄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却被他伸手抓住了手腕。他擦过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麻意。“别闹。”宋辞的语气收了收,却没松开他的手,反而拉着他往深处走,“带你看点好东西,别气了,嗯?”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藏在香樟林的最深处,被竹篱笆圈了起来,风一吹,清苦的草药香就漫了上来,驱散了夏末的闷热。宋辞拉着他走到篱笆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单独搭着个竹棚,棚下摆着几个罐子,还有一块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面放着几把小巧的银质刀具。他松开梓茄的手,弯腰从竹棚下拿起一个竹编筐,递到梓茄面前:“给你看个好玩的。”梓茄犹豫了一下,探头往筐里看了一眼,满满一筐红彤彤的野果,看着像小樱桃,却比樱桃更饱满,泛着诱人的光泽,带着清晨的露水。“这是?”他抬眼看向宋辞,眼里满是好奇。“火果,山里到处都是,甜的。”宋辞拿起一颗,用袖口擦了擦,递到他嘴边,“尝尝?没毒,我早上刚摘的。”梓茄看着递到嘴边的果子,又看了看他带着笑意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开唇,把果子咬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