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洲愣了一下。梓茄趁他愣神的瞬间,一把推开他的手臂,从他腋下钻了出去,尾巴在地上甩了一下,哼哧哼哧滑到了寝殿的另一头。他缩在珊瑚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澜洲。“你离我远点!”他闷在珊瑚柱后面,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怕你!我只是不想被你吓!你再吓我我就——我就——我叫沈渊回来打你!”澜洲看着珊瑚柱后面露出半颗脑袋的小人鱼。深蓝色的眼瞳里,那层裂开的薄冰缓缓合拢。好可爱。“沈渊打不过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近乎愉悦的情绪,“他要是打得过我,当初就不用偷袭了。”梓茄从后面探出更多的脸。“那你就离我远点!你去找他打!你别找我!我是无辜的!”梓茄嘴唇嘟着,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笨狗。缩在珊瑚柱后面,对他喊“我是无辜的”。“无辜?”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更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猫,在逗弄一只害怕的小老鼠。梓茄往珊瑚柱后面缩了缩。“你别过来!”澜洲没有停,伸出手,扣住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你到底想干嘛!”澜洲目光从梓茄的脸上滑到他的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衣襟。衣襟微微敞开着,露出里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好漂亮…人鱼小寡夫(13)梓茄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从珊瑚柱的边缘探出来,盯着澜洲的一举一动。“你打算在那里躲多久?”澜洲开口了,不紧不慢。“你走我就出来。”“这是本王的寝殿。”澜洲慢悠悠地提醒他。“现在是沈渊的!”梓茄说完就后悔了。澜洲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眼瞳里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他动了。梓茄的脑袋“唰”地缩回柱子后面。澜洲指尖轻轻搭在柱子的边缘,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不健康的白色。在珊瑚表面轻轻叩了叩。“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敲在小人鱼的尾巴尖上。“出来。”“不。”“那我进去了。”澜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信!这里这么窄。”澜洲低头看了看珊瑚柱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那个缝隙很窄,梓茄能钻进去是因为他本来就瘦小,加上鱼尾可以蜷缩起来。但澜洲的肩膀很宽,即便化为鬼魂,他的身形依然维持着生前的体量。他看着那条窄缝,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始往里挤。梓茄眼睁睁看着那张英俊的脸从珊瑚柱边缘探了进来,长发卡在珊瑚的枝杈上,扯得他的头微微后仰。他也不恼,侧过头,把发丝一缕一缕地扯出来,动作慢条斯理,一边扯一边往里挤,肩膀卡在珊瑚和墙壁之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怪诡异的。“你到底——你别挤了——”梓茄整个人贴在墙上,尾巴都快被挤扁了,“你是鬼魂为什么不穿墙!”“穿墙无趣。”澜洲的半个肩膀已经挤了进来,他的脸离梓茄只有一拳的距离,深蓝色的眼瞳在这个距离下显得格外幽深,“挤进来比较有成就感。”梓茄气得想咬他。他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趁澜洲还卡在缝隙里,猛地从他腋下钻了过去,尾巴在地上甩了一下,整个人箭一样“啾”滑了出去。滑到一半,后颈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提溜。梓茄的尾巴离了地面,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尾巴不争气地乱甩,尾鳍疯狂拍打着澜洲的手臂,发出“啪啪啪”的声响。澜洲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像提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把他提在半空中,另一只手不忘整理着自己的长发。“跑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梓茄乱扑腾,甩得像一架失控的风车,在水流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澜洲等了几秒。他松开了手。梓茄“啪叽”一声掉在地上,在白玉地面上晕乎。他翻身就想遛,澜洲抓住了他的尾巴尖。力道不重,刚好让他挣不脱。“你——”梓茄回头瞪他。“我不放你不高兴,我放了你又要跑。”澜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瞳里映着小人鱼气得通红的脸,“夫人,你说的和做的不一样,我很为难。”“谁是你夫人!”梓茄用力扯自己的尾巴,扯不动,尖尖被他抓住,可怜巴巴地翕动着。“你不是夫人,”澜洲微微弯腰,语气像是在哄小孩,“那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