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茄捂着头顶,抬头一看,舒瑞尔捂着下巴,眼里却盛着笑意。“你醒了。”他说,声音里带着被撞出来的沙哑。梓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矮桌上的烤贝肉和热茶,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警觉变成恼怒。“舒瑞尔!你把我偷出来了!”“嗯。”舒瑞尔揉了揉下巴,放下手,露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光明正大偷的。”“你知不知道我在睡觉!”“知道啊。”舒瑞尔理直气壮,“就是要趁你睡觉的时候偷,醒着不好偷。”梓茄扔的东西舒瑞尔没躲,砸在他脸上弹开,落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放回梓茄旁边。“砸够了吗?不够还有几个,我都买了。”“这是哪里?”“我的秘密基地,小时候发现的,没人知道。”舒瑞尔往后一靠,靠在溶洞的石壁上,随意地伸展开。“你是第一个来的人。”“骗人,你肯定带过别人来过。”“没有,你是第一个。”玩笑的意味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某种安静的东西。梓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尖。然后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我的小黑球呢?”“什么球?”“就是——一个黑色球!圆圆的!在我枕头旁边的!”梓茄急了。“没注意,可能留在床上了?”“你把我的小黑球丢在寝殿里了?!”“它是个球,又不是小鱼仔。”“它不是球!它是——它是——”梓茄说不出“它是我的系统”这句话,憋得尾巴乱拍,“它是我的好朋友!”舒瑞尔看着他急得眼眶都红了的表情,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站起来。“我去拿。”“你不怕被侍卫发现?”“被发现就说我来偷床单。”舒瑞尔已经滑到了洞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我是专业的。”还挺骄傲…他出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不到一刻钟,那颗圆滚滚的小黑球就被他捧在掌心里端了进来。梓茄把小黑球接过来,拍了拍,用海藻垫的一角盖好。舒瑞尔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他看着梓茄给小黑球盖“被子”的动作,那么认真,那么小心。“你对一个球都这么温柔,对我怎么就又砸枕头又瞪眼睛的。”“因为它不偷我。”梓茄头也不回。“我只是借用一下,会还的。”舒瑞尔坐回他旁边,正看着他。“看我干嘛。”“你好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很正经。”舒瑞尔没有惯常的戏谑,“我就是觉得你好看,上次在你寝殿里说过了,以后还会说很多遍。”“有贝肉。”舒瑞尔把贝肉盘子推过去。“……你让厨房半夜起来做贝肉?”“我是谁?舒瑞尔让他们半夜烤个贝肉怎么了。”舒瑞尔挑了挑眉,“况且我又没说是给我的,我说是王要的夜宵。”梓茄差点把茶喷出来。“你打着沈渊的名号——”“沈渊的名号最好用啊。”舒瑞尔理直气壮,“反正他欠我的,他小时候偷我的贝壳收藏拿去送给隔壁海域的人鱼,这笔账我记到现在。”“隔壁海域的是谁?”“好像是珊瑚礁那边的小胖妞,长得圆乎乎的,她脾气比一般小鱼还大。”舒瑞尔拿起一个贝肉放进嘴里,“怎么了,吃醋了?”“我吃什么醋。”“沈渊的醋啊。”“他没有!”“有。”梓茄闷头吃贝肉,贝肉烤得刚好,外皮微焦,内里鲜嫩多汁,海盐的味道渗进每一丝纹理。他吃了好几个。“梓茄。”“嗯。”“你现在吃的这个,是我做的。”舒瑞尔指了指盘子,“这几块酿肉是我自己动手的。“梓茄咬了一口。“好吃。”声音闷闷的。“那当然。”舒瑞尔往后靠了靠,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叩击的节奏是某种不知名的小调。“舒瑞尔。”“嗯。”“你还挺好的。”舒瑞尔的手指停了一下继续叩。“你觉得为什么呢。”“我不知道,你每次来都带东西,这次半夜把我偷出来请我吃夜宵。”梓茄把剩下的塞进嘴里,“不正常。”“我对谁好都不正常。”舒瑞尔笑了笑,“我对谁好,说明我想从那个人那里得到什么,这是沈渊说的,他说我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舒瑞尔眼眸微沉。“你觉得我想得到什么。”“我不知道。”“你知道。”舒瑞尔的声音很轻,“你只是不想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