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以往万年的警觉戒备,是全然放松、全然信任的安稳。他会在门口静默伫立片刻,翠绿的竖瞳在黑暗里漾开温柔细碎的光。荒星寂寥,岁月荒芜。可自从陆凛来了,这座冰冷孤寂的庄园,终于有了烟火,有了牵挂,有了他跨越时空、苦苦奔赴的温柔归处。虫族:中央星风沙难得彻底停歇,天际干净得一尘不染。陆凛依旧窝在窗边软榻上翻书,宽松的外套裹着纤细的身子,眉眼温顺恬静,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书房的门敞开着,没有往日器械低低的嗡鸣,整片庄园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声。突兀的,一阵专属星域通讯的机械提示音,轻轻划破寂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满整间客厅。陆凛翻书的指尖微顿,长睫轻颤,眼底温顺的懵懂褪去一瞬,掠过一丝了然。来了。他早该料到的。暮砂星看似是星域边缘无人问津的废土,贫瘠荒芜、无人踏足,可没人知道,这片废星连同周遭整片小行星系,尽数归封放私有。旁人眼里的边陲土矿主,靠着几座荒星矿场勉强度日、不学无术、粗鄙普通,是中央星权贵私下嗤笑的底层土著。可只有真正触及顶层星域资源的虫才清楚——封放祖上世袭整片边陲星域基业,代代积攒、底蕴滔天,矿脉、能源、星域航道尽数私有,富可敌国。尚未被流放时,中央星就有无数雌虫暗自惦记过这片丰厚家底。放逐他的虫也是不希望他死。毕竟多一份希望也是希望。只是彼时封放常年独居荒星,性情冷僻不近人,又从不对外展露分毫财力,这才压下了所有攀附的心思。而在前世那条无人知晓的旧世界线里,正统虫母陆凛早已冻饿殒命于荒星,世间再无纯血虫母。没有虫母制衡,没有这份独一无二的种族底牌,中央星派系为了拉拢边陲最大的财力势力,彻底放下身段,一批又一批优质雌虫奔赴暮砂星,争相自荐,只求能嫁入封放麾下,绑定这尊隐藏的星域巨擘。那时的封放扮演的原主,不学无术,没啥脑子,这家底也给了出去。但今时,早已不同往日。陆凛抬眸,目光轻轻望向书房的方向。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了通讯接通的低沉声响。中央星娇柔刻意的雌虫声线,透过星际频道传了过来,温柔恭顺,带着极致讨好的刻意:“封放大人,久仰您边陲基业,暮砂星荒芜孤寂,您独居多年,未免太过清冷。”“中央星一众高阶雌虫皆愿奔赴边陲,侍奉大人,与您结契共生,稳固您的星域势力……”话语温柔恳切,字字句句都是攀附与算计。贪图他的财,觊觎他的权,想要借着封放滔天的家底与边陲兵权,一步登天,跻身虫族顶层。换做原主,这些说辞或许还有几分诱惑力。可现在——是封放。他指尖轻敲桌面,翠绿竖瞳覆着一层沉沉冷色,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被打扰安稳的不耐,以及一丝隐晦的、近乎嘲讽的漠然。结契?联姻?他怎么可能会娶一堆趋炎附势、心怀算计的雌虫?简直荒唐可笑。他抬眼,视线穿透书房门框,精准落在窗边那道单薄温顺的身影上,目光柔软得不像话。他的庄园里,早就住进了全虫族唯一、最珍贵的至宝。他有了他的虫母。是承载整个虫族正统气运、是他跨越万千时空拼死也要护住的陆凛。世间雌虫千万,皆凡俗蝼蚁,无人能及他分毫。谁还会稀罕这些趋炎附势的雌虫?结什么契,成什么家。封放薄唇微启,声线依旧是边陲雄虫惯有的粗粝冷淡,没有多余情绪,却字字干脆、寸寸绝情:“不必。”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掐断了对方所有的幻想。通讯那头的雌虫明显一愣,似乎没料到一向独居寡言、看似粗陋好拿捏的边陲雄虫,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中央星递来的橄榄枝,语气仓促地补救:“封放大人,您应当清楚,无雌虫伴身、无家族联姻,在虫族永远无法真正立足……”“我立足与否,轮不到中央星置喙。”封放语气微沉,自带顶级雄虫与生俱来的威压,冷硬强势,瞬间压垮对方所有说辞,“往后,中央星不必再派人前来。”“我无需联姻,更无需雌虫侍奉。”话音落下,不等对方再辩驳,他指尖轻点,直接切断星际通讯,顺带永久拉黑了中央星所有权贵派系的通讯频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