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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新的封放，自此落地。他静静躺在院中，假意灵力岔气、昏迷不醒，任由那道白衣身影带着满心警惕与厌恨收回灵金、转身离去。他看得清清楚楚。陆凛擦血时指尖的冷硬，弃帕时眼底的决绝，转身时压得死死的、几乎快要破膛而出的杀意。少年隐忍得极好。下界满门覆灭的血海深仇刻在骨血里，孤身寄人篱下，谨小慎微步步求生，把所有锋利、阴翳、憎恨全都裹在温顺乖巧的师弟皮囊之下。唯独对他，藏不住。封放心底漫起一层浅淡的、近乎偏执的笑意。原主愚蠢至极。（也是自己一点意识）空占宗主独子的滔天底蕴，手握整个五行宗最顶尖的资源，灵丹、灵宝、珍稀矿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生来便站在旁人苦修千年也触碰不到的顶点。剑修清贫，全员苦修，唯独他是个例外。可原主偏生眼界狭隘，蠢得可怜。坐拥山海，偏要抢一粒尘埃。次次盯着陆凛九死一生搏来的机缘，次次掠夺、次次霸占，用最惹人憎恶、最笨拙蛮横的方式，妄图让这个无心任何人、冷漠孤绝的小师弟多看自己一眼。原主不懂执念何来，只知见不得陆凛清冷无波、眼里从无他半分身影。可如今换了他。他懂。琳琅珍宝、万般资源、滔天权势，于他而言皆无意义。全宗门人人敬他、畏他、攀附他，唯独陆凛，敬他、远他、厌他、恨他。唯独这一个，是他想要攥在掌心、纳入骨血、彻底私藏的。暮色沉落，晚风穿竹。封放缓缓起身，整理好一身月白锦袍，重回听雨轩静坐，姿态温雅从容，一如往日。他耐心等着。等着那只受了惊、藏了杀意、心底满是忌惮的小兽，被迫回头。脚步声渐近，轻而稳，却每一步都带着紧绷的戒备。封放抬眸，眼底是世人熟悉的温柔宠溺，温润如玉，谦和端方，完美的大师兄模样，挑不出半分瑕疵。“小师弟，来了？”他看着白衣少年垂首躬身，规规矩矩行礼，语调温顺恭谦，无波无澜。可封放能清晰看见那层温顺假面之下，翻涌不息的情绪。后怕。方才那一瞬间的瞳色异变、灵魂更迭的陌生气场，陆凛察觉到了。少年心思极敏、心性极狠、戒备极重，此刻心底定然早已警铃大作，反复揣测、反复戒备，甚至已经动了彻底除他、永绝后患的杀心。封放缓缓起身，高大身影带着碾压性的修为威压，一步步逼近。灵香层层覆下，密不透风，温柔却强势，牢牢锁住方寸之地，不给人半分退避余地。他看着陆凛脊背骤然绷紧、下意识后退半步，看着少年袖中灵力暗自蓄力，周身锋芒暗敛，隐忍待发。多乖。多狠。明明恨他入骨，明明杀意滔天，却碍于剑峰门规、碍于自身处境，只能死死压制，不敢有半分逾越。封放唇角笑意更深，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剩沉沉的、偏执的掌控欲。他故意开口，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淡淡试探：“我方才修炼灵力逆冲，莫名晕厥，醒来便不见你踪影，方才是你在院中？”他看着陆凛抬眸，眼底盛满恰到好处的懵懂无辜，滴水不漏地遮掩：“弟子路过，见师兄调息，不敢打扰，先行退下。”话语坦然，神色镇定。若是旁人，定然信以为真。可封放洞悉一切。他洞悉他九死一生闯秘境的孤勇，洞悉他守着一枚灵金、渴望铸剑立身的执念，洞悉他隐忍数年、被反复掠夺的积怨，更洞悉他方才悄然施下的、无人可勘破的禁术——非己咒。下一瞬，封放骤然收了所有温和假面。他俯身逼近，气息落于少年耳畔，嗓音压低，褪去温润，染上慵懒又危险的胁迫感，一语戳破他最深的隐秘：“方才，你对我用了禁术，对吧。”瞬息之间，他清晰看见陆凛浑身僵凝，瞳孔骤缩，血色瞬间褪去，后背顷刻沁出薄凉冷汗。少年所有镇定、所有伪装，轰然碎裂一角。惊惧、慌乱、忌惮、滔天恨意瞬间交织，彻底席卷那双清冷的眼眸。封放抬手，指腹轻柔覆上他微凉下颌，温柔力道锁住他，不容他躲闪、不容他低头，迫他抬眸直视自己。他眼底依旧温和，话语却字字拿捏、句句胁迫，握着少年最隐秘的软肋，轻轻撕扯：“无人能看破你的非己咒，全宗上下，查无痕迹。”“唯独我知道。”“小师弟，你最隐秘、最护身、最见不得光的底牌，唯独握在我眼里、我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