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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第1页）

别的血族贪恋甘甜纯粹的人血，唯独他，偏执沉溺于独属于陆凛的气息。大半个月朝夕相对，封放习惯了时时刻刻将视线落于陆凛身上，一寸寸描摹、一寸寸珍藏，像是在荒芜岁月里寻到了唯一的救赎，舍不得移开分毫。他看着少年坐在木桌旁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桌边木纹，身形清瘦单薄，再也没有初见时的惊恐瑟缩。曾经爬满脖颈手腕的青黑尸斑，在他日复一日渡出的生命之源滋养下，褪得只剩耳后一点浅淡残影，不仔细凝望根本无从发觉。少年的体温一日日回暖，不再是半僵之躯的冰冷死寂，鲜活温热的人气包裹着淡淡阴柔尸气，糅合成独属于陆凛的、让他无比安心的味道。封放眸光微沉，翠色瞳孔深处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占有欲。他清楚陆凛心底藏着事。少年眼底常年压着一缕思乡的怅然，看似乖巧听话、温顺黏人，日日安分守己待在他身边，实则心底依旧揣着逃离的念头，惦记着远方的家人，惦记着属于普通人的安稳人生。陆凛以为他伪装得极好，以为自己藏起的心思无人看穿，小心翼翼维持着依附讨好的姿态，生怕惹恼他这尊来历恐怖的古老血族，生怕失去这唯一能压制尸化的机会。可封放看得通透，分毫未漏。他看得见少年温顺皮囊下的拘谨与戒备，看得见他看向窗外街巷烟火时眼底的向往，看得见他偶尔失神时，悄然流露的、想要回归正常人间的渴望。封放指尖轻抵窗沿，微凉的指尖摩挲着木质纹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哑。他不慌。来日方长。陆凛的尸体异化早已根深蒂固，若非他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源维系，少年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沦为无意识行尸，从此泯灭人性、永堕阴邪。这世间，唯独他能稳住陆凛的人形，唯独他能一点点修复少年被异化的身躯，唯独他能护着陆凛周全。少年想回家，想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可以。封放可以给他温柔、给安稳、给世间最极致的庇护。但前提是，这人必须彻底留在他身边。属于他的人，从今往后，只能是他的。他容忍少年心底残存的顾虑与念想，容忍他暂时的疏离与戒备，纵容他所有小心翼翼的小情绪。年上者的耐心与偏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不急着戳破，不急着逼迫，只一点点渗透少年的全部生活，一点点填满少年往后的所有岁月，让陆凛慢慢习惯他、依赖他，最后心甘情愿，彻底归属他。屋内光线柔和，白日的暖阳洒落一地细碎光斑，落在陆凛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少年微微垂着眼，长睫纤长浓密，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褪去了初见时的狼狈灰暗，愈发干净澄澈、惹人惦念。封放静静凝视着，眸底清冷褪去，浸满隐忍的温柔与滚烫的占有欲。他能清晰感知到少年平稳的心跳，感知到他呼吸的节奏，感知到他身上越来越浓郁的鲜活人气。那日咬开少年脖颈的画面反复在心底沉淀。肌肤柔韧，血液稀薄微凉，几乎近乎凝固，没有半分诱人甘甜，却是能精准抚平他血族本源躁动的唯一良药。也是从那日起，封放心底便有了定论。陆凛是他的。自苏醒第一眼，自第一口气息相触，便是命中注定、无可更改的归属。“在想什么？”封放率先打破屋内静谧，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常年长眠沉淀的慵懒磁性，温和却自带不容置喙的上位气场。陆凛闻声立刻回神，下意识转头看来，眼底的茫然转瞬化作温顺，乖巧得不像话：“没、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外面。”少年眼神澄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掩饰，眼底细碎的光落在他翠绿色的眼眸里，尽数倒映其中。封放看着他这副乖巧讨好的模样，心底的情愫愈发浓烈。他微微抬眼，目光牢牢锁住少年的眼眸，一字一顿，语速缓慢而笃定，带着无声的侵略与安抚：“陆凛。”“不用藏。”“也不用怕。”他缓缓起身，挺拔修长的身影带着古老血族与生俱来的矜贵压迫感，一步步走向桌前的少年。微凉的气息缓缓笼罩住陆凛，将他整个人纳入自己的气场范围之内。封放垂眸，近距离凝望着眼前人，清晰看见少年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看见他干净白皙的侧脸，看见他眼底纯粹又温顺的依赖。大半个月的相处，少年早已对他放下了最初的恐惧，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依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