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放垂眸,目光沉沉锁住他躲闪的眉眼,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微颤的睫羽,看着他明明惊惧害怕,却因为求生本能不得不牢牢依附自己的模样。心底沉寂许久的燥热缓缓升起。他微微侧头,凑近陆凛颈侧曾被他咬过的那块肌肤,皮肉早已愈合,没有半点疤痕,只剩干净温热的触感。微凉的唇瓣极其轻浅地擦过细腻的皮肤,不带獠牙的凛冽,只有血族天生微凉的温度,轻轻蹭过、碾过。陆凛浑身瞬间触电般一颤,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停滞。恐慌还盘踞在心底,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滚烫的麻意,顺着颈侧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冲散了方才的寒意,让他浑身又热又麻,不知所措。“陆凛。”封放抵着他的颈窝,嗓音温柔又偏执,字字沉缓。“你逃不掉的。”他没有用力禁锢,没有强行逼迫,只是单手揽住他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带,便将完完全全失重的少年稳稳扣进怀里。陆凛被迫贴上他微凉挺拔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属于古老血族沉寂平稳的气息,与他慌乱滚烫的心跳形成极致反差。他怕、他慌、他想逃。可他偏偏贪恋这份能留住他人形的温柔,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庇护,贪恋眼前这人带来的、唯一的生路。矛盾、挣扎、怯懦、沉沦。所有情绪拧成一团,死死困住他。封放太懂他了。懂他所有的小心思,懂他所有的伪装与惶恐,懂他眼底深处的不甘与软弱。怀抱收得更紧了些许,温柔的禁锢牢牢圈住少年单薄的身躯,将他所有细微的颤抖悉数纳入怀中。翠绿眼眸里盛满沉沉夜色,只映着他一人。“别怕我。”“我不伤你。”“我只留你。”微凉的呼吸反复缱绻在颈间,温柔的低语磨碎了空气里所有的惊惧,一点点软化少年紧绷僵硬的脊背。陆凛埋在他怀里,指尖微微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心底的恐慌未散,可汹涌的暧昧与依赖却疯狂滋生,慌乱的心跳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这太过亲昵、太过越界的相拥。人间万家灯火在窗外流淌。可他的人间,已经被这千年血族,彻底锁在了怀里。血族:人设相拥的温存余温尚未散尽,旅馆窗外骤然掠过一缕极淡、极阴戾的血族浊气。微弱的气息转瞬即逝,普通人根本无从捕捉,可落在封放感知里,清晰、刺眼、无可遁形。那是属于他那个后代的气息。千年沉淀的冷戾瞬间压过怀中缱绻的温柔,翠绿色的瞳孔猛地沉暗下去,眼底仅存的暖意寸寸褪尽,翻涌着血族老祖被弑祖背叛的滔天杀意。方才还轻轻圈抱着陆凛腰身的手臂,力道下意识收紧,不是粗暴的禁锢,却是一种不容挣脱、彻底锁死的掌控,将怀中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陆凛本就未平的恐慌瞬间再次拔高。后背紧贴着封放微凉的胸膛,他能清晰感知到怀中人骤然变冷的气场,感知到那股席卷而来、足以碾碎一切的森冷杀气,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他听不懂气息异动,却能精准读懂封放的情绪。温柔是假,偏执是真,此刻翻涌的杀伐,更是刻在这古老血族骨血里的本能。“他出来了。”封放垂首,薄唇贴在陆凛耳畔,嗓音褪去所有温柔,低沉冰冷,带着彻骨寒意。“脱离了东方神异的管控,那个城堡的主人,出来找他的奴仆了。”短短一句话,让陆凛浑身血液几乎骤然凝固。他瞬间就反应过来封放说的是谁。封放蛰伏大半个月的耐心彻底耗尽。他本可以慢慢磨平陆凛心底的退路,慢慢让少年全然依赖、归属自己,温水煮茶般困住这唯一让他心动的人。可叛徒的出现,打碎了这份闲适。虽然那个吸血鬼是为了报复这个城堡之主,可是他终究是杀他的主要原因。没有半分犹豫,封放松开怀抱,却反手扣住了陆凛的手腕,指腹微凉,力道稳妥强硬,牢牢攥着不肯松开,没有给少年半分挣脱的余地。“收拾东西,走。”陆凛心神剧烈晃动,下意识抬头,眼底满是无措与慌张,喉结滚动半晌,才颤着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我们……我们去哪里?”他心里隐隐生出一种极致不祥的预感,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方才被暧昧与恐惧交织的胸腔,此刻被巨大的忐忑彻底填满。封放垂眸凝着他,翠绿的眼眸深不见底,偏执与占有欲在眼底肆意翻涌,字字清晰,砸得陆凛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