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194章（第1页）

他试过重返地下，可东方神道早已彻底封锁所有人间与地下的通道，寻常人类终身无法踏足半分，那片藏着他们初遇与羁绊的阴邪地界，彻底对他关闭。他翻遍所有神异传说，寻遍所有边角线索，查不到半点关于血族二代祖封放的记载。这个人，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世间。所有的温柔、禁锢、偏爱、救赎，全部清零，不留分毫。数十年光阴弹指即过。青丝熬成白发，少年褪去青涩，当年那个惶恐怯懦、满身阴霾的少年，已然变成垂暮老者。父母安然离世，儿孙各自成家，人间再无他牵挂的琐事。耄耋之年的陆凛，独自一人，重回当年那座边陲小城。时隔数十年，小城容貌几经更迭，唯有那家老旧旅馆，依旧立在老街深处，模样依稀如故。他步履蹒跚，推开旅馆陈旧的木门。屋内陈设还是当年的模样，木窗、木桌、靠窗的旧椅，一景一物，尽数复刻着数十年前那段朝夕相伴的温柔时光。窗边的木椅上，静静坐着一个人。雪白长发依旧束着利落的西式低马尾，翠绿色眼眸清澈如初，白瓷般的肌肤历经千年岁月依旧未改，矜贵清冷的眉眼，和他记忆里分毫未差。数十年人间浮沉，岁月沧桑，世事变迁。他老了，人间荒芜了，万物更迭了。唯独他，一如初见。封放抬眼，目光越过漫漫时光，精准落在满头华发、垂暮苍老的陆凛身上，眼底沉淀了数十年的温柔与思念，缓缓漾开。四目相对的瞬间，跨越半生的荒芜与等待，所有的委屈、思念、执念、遗憾，尽数翻涌而上。陆凛浑浊的眼底瞬间湿润，颤抖着脚步，一步步走近，沙哑苍老的嗓音带着哽咽，藏着半生颠沛的寻觅：“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很久。从青葱少年找到垂暮老者，从人间烟火找到岁月尽头，找过山川湖海，找过岁岁年年，找遍了我整个人间。封放静静看着他，眼底是亘古不变的温柔，嗓音依旧低沉磁性，历经漫长沉寂，依旧温柔缱绻：“我知道。”“我一直在看你。”他隐匿于世间缝隙，沉寂于时光深处，舍弃所有人间痕迹，利用本源和那吸取的生机助他圆满人间，却从未离开。他看着他岁岁平安，看着他阖家安稳，看着他走完普通人圆满顺遂的一生，看着他平安喜乐，岁岁无忧。独自看了整整半生。封放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眸望着苍老却依旧温柔的人，轻声问出那句搁置半生的问话：“现在呢？”“你还想继续作为人类吗？”还想留在这安稳人间，守着这岁岁平安，做一个寿数有限、烟火寻常的普通人吗？陆凛望着他眼底沉淀千年的深情，望着这找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人，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所有对人间的执念尽数消散，只剩唯独属于他的执念，温柔而坚定。“不。”“剩下的时间，我想陪你到长眠那刻。”前半生，我为人间羁绊，为父母家人，为平凡圆满，做了一辈子普通人。后余生，我不要再做转瞬即逝的人类。我不要人间岁岁安，我只要伴你岁岁眠。陪你熬过千年孤寂，陪你静待岁月沉寂，陪你走到血族漫长寿命的尽头，陪你直至终末长眠。这一次，我选你。仅此一生，唯你而已。闻言，封放眼底沉寂半生的寒凉尽数消融，千年孤寂被温柔填满。他看着眼前垂暮的少年，看着这个被他护了一生、念了一生、等了一生的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时空局两人再次睁眼，却是已经回到了时空局的任务大厅。“局长，扮演部门的那些人都回来做任务了，所以我就让你们提前回来了。”凌七说。陆凛点点头，虽然他还想多去几个小世界玩玩，但是还是自己的工作要紧，比起在时空局，他更想去小世界，因为在小世界里其实和度假没区别。封放揽着他回了办公室。除了部分凌七已经处理好的，还有很多需要他来做的。“凛凛，我等你，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家。”这个家指的自然不是时空局，而是他们自己的世界。不知道经过这么多年，那个世界在没有创世神的安排下变得怎么样了。封放通过那棵本体倒是能感觉到那个世界有比原来更蓬勃的生命力。应该很不错。陆凛自然知道，他也想回去。于是赶紧处理好人员安排，还有一些世界的事情，忙活了一天一夜，终于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