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湿了凌玥的兽皮衣衫,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胳膊上的伤口被雨水浸泡,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疼得她眉心直蹙,伤口处的血迹混着雨水往下淌,在地面晕开小小的红痕。她咬了咬牙,目光死死盯着那处山洞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握紧骨匕,从树后缓缓走了出来。雨声很大,哗啦啦地掩盖了她的脚步声,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噼啪声,也让她的动作多了一层掩护。她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山洞,目光始终落在洞口那道孑然立着的白色身影上,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白夜似乎早有察觉,在她靠近洞口的瞬间,缓缓转过身。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天色里亮得惊人,带着十足的警惕与冷冽,像是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地射向她,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四目相对。凌玥的指尖微微蜷缩,握着骨匕的手悄然收紧,指腹沁出细密的冷汗。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包扎着绷带的胳膊,指了指渗出血迹的伤口,又指了指头顶倾盆而下的大雨。最后,目光落在山洞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哀求。白夜盯着她看了半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之前那般明显的厌恶,也没有半分怜悯。像是在看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沉默得让人心里发慌。雨越下越大。风裹挟着雨点,灌得凌玥浑身发冷,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嘴唇渐渐失去血色,却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一步,生怕触碰到他的底线,惹恼了眼前这个冷厉的男人。终于,白夜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没有说一个字,转身走进了山洞,也没有放下遮挡洞口的藤蔓。这算是……默许了。凌玥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后背渗出的冷汗混着雨水,湿冷地裹着她,凉得透骨。她快步走进山洞,刚踏进去,一股干燥温暖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大半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舒服的寒颤。山洞空间很大,却异常干燥,地面铺着一层平整的石板,角落里堆着一些柔软的干草,显然是长期居住的痕迹。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几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凶兽肉,油脂滴落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跳跃的火苗映得洞壁一片暖黄,将洞外的风雨彻底隔绝在外,营造出一片小小的安宁天地。白夜已经卸下了猎物,正蹲在篝火旁,慢条斯理地处理着凶兽的兽皮。他的动作利落,手法娴熟,锋利的兽爪划破坚硬的鳞片,发出轻微的“嘶啦”声,精准地避开了皮肉,只处理着冰冷的外皮。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凌玥一眼,仿佛她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凌玥识趣地找了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将自己缩成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没有靠近篝火,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跳动的火苗,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她必须尽快和这个人建立稳定的联系。可这个男人,就像一头独来独往的孤狼,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厉,让人不知该怎么靠近。凌玥正思忖着,一道黑影突然朝她飞了过来,速度不快的在空中抛起一个弧度。她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入手是温热的触感,浓郁的肉香瞬间钻进鼻腔,勾得她饥肠辘辘的肚子咕咕直叫。是一串烤得焦香的凶兽肉,外皮烤得微微发焦,内里却透着鲜嫩的粉色,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她抬头望去,白夜依旧蹲在篝火旁,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正在翻动着篝火上的烤肉,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一下投喂,不过是随手丢出的一块废料。凌玥看着手中的烤肉,喉咙动了动。在末世,她吃得最多的是廉价的营养液,偶尔能抢到过期的罐头,或者啃过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却从未尝过这样温热新鲜的熟食,更别提如此纯粹的肉香。她拿起烤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肉质有些硬,带着一丝凶兽特有的腥气,对于长期缺乏营养的她来说,咬起来很吃力,却觉得异常美味。温热的肉汁滑进胃里,暖意顺着肠胃蔓延开来,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来,驱散了残留的寒意与疲惫。篝火噼啪作响,雨声淅淅沥沥。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咀嚼声,和火苗跳动的声响,竟透着一种奇异的安宁,像是两个互不干扰的过客,暂时共享着这一方避雨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