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这才看清,那片骇人的暗紫淤青,远不止停留在胸口,而是沿着右肩一路往下蔓延,整条右上臂都被覆盖。部分区域皮下淤积着暗黑色的血块,高高肿起,触感坚硬,触目惊心。雄性兽人的自愈能力向来强悍,寻常伤势日便会愈合,可这般重的伤,过了这么多时日,依旧没有半点消退的迹象。可想而知,当时白夜的那一击,究竟凝聚了何等滔天的怒意与偏执的守护。凌玥的眉头蹙得更紧,心头的沉涩又重了几分。她拧出厚厚一层药膏,放在掌心轻轻搓匀温热,随后才小心翼翼地按在他的淤青之上。这药膏本就有加速伤势愈合的效用,她并未用力按压,只以指腹轻轻贴着他的肌肤。墨凛的身体瞬间绷紧,浑身的肌肉都僵硬如铁,薄唇紧紧抿着,愣是一声不吭。肌肤上蔓延开来的,更多的是她掌心温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药香,燃起一阵阵灼热的痒意,顺着血脉飞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搅得他心尖都在发颤。凌玥的指腹擦过他滚烫的皮肤,只觉得手下的肌肉硬得纹丝不动,误以为他是疼得难以忍受,下意识又放轻了几分力道。可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脸时,却不由得微微一怔。他的耳根红得如同滴血,眼尾那抹天生的上挑弧度,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艳色,嘴角还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全然没有半分痛苦的神色。凌玥心底默默无语,亏她还处处留意力道,生怕揉疼了他的伤处,闹了半天,他这副浑身僵硬的样子,根本不是疼的。既然不怕疼,那便不必再束手束脚。凌玥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指尖精准地按在淤青结块之处,反复轻柔地揉搓,执意要将那些淤积的血块彻底揉开,才能让药膏的效用发挥到极致。直到将整片伤处都均匀涂满药膏,凌玥才收回手。转身便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仔仔细细用清水的洗净双手,全程半点没有理会身后那个亦步亦趋、寸步不离跟着她的身影。墨凛紧紧跟在她身后,目光牢牢黏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无计可施。他能感受到她周身未散的愠怒,可他向来桀骜惯了,从未接触过雌性,此刻茫然得不知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消气。等凌玥回到卧室,在铺着柔软兽皮的沙发上坐下时,墨凛周身骤然闪过一抹璀璨的金芒,瞬间化作了那只巴掌大小的黑鹰。他扑棱着小巧的翅膀,轻捷地飞到她面前,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又一下,轻轻蹭着她的指尖,带着十足的讨好。他记得清楚,上次她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轻轻戳着他的头顶,戳着戳着,眉眼便舒展开来。凌玥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金瞳,如同揣着两颗亮晶晶的星辰,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心底残存的那点烦闷,终究渐渐烟消云散。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神情,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墨凛立刻乖巧地敛了翅膀,轻轻落在她的掌心,温顺得不像话。她的指尖落在他软软的头顶,轻轻一戳。一下,两下,三下。细软的绒毛蹭着指尖,软糯又蓬松,竟真的格外解压。凌玥不知不觉戳得兴起,直到把他戳得晕乎乎的,小脑袋晃来晃去,如同喝醉一般站不稳,才慌忙停了手。可别真把他给戳坏了。看着他迷迷糊糊晃着小脑袋,金瞳里晕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乖顺得任人摆布的模样,凌玥终于没忍住,嘴角缓缓弯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她伸出指尖,轻柔地拂过他被戳得乱糟糟的绒毛,耐心地替他一点点理顺。墨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晃得失了神,连呼吸都不自觉慢了半拍,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周身金芒再次一闪而逝,他瞬间重新化为人形,直接蹲跪在沙发边,仰头痴痴地望着她。眼尾肆意上挑,往日里桀骜张扬的气质尽数舒展,语气直白又热烈,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珍视:“玥玥,你笑起来真好看。”温热的呼吸拂过凌玥的脸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清浅又好闻。凌玥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却没有半分羞怯扭捏,反而带着几分肆意的狡黠。她微微倾身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唇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声音软得像裹了蜜糖的云,轻轻柔柔地落在他耳畔:“好看,那就多看会儿。”墨凛的呼吸瞬间乱了分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