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凛的金瞳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连眼神都有些涣散。他望着凌玥虚弱却依旧澄澈的眸子,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被她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凌玥微微低头,在他微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落下一片轻柔的羽毛。声音带着心疼的轻哄,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墨凛,这些天辛苦了,现在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好吗?”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带着她独有的甜香,墨凛浑身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瞬间瓦解。他沉溺在她的温柔里,金瞳直勾勾地盯着她有些泛白的唇瓣,喉结滚动得厉害,控制不住地想要贴近,吻上那片柔软。可指尖触到自己身上尚未散去的寒气,又生生忍住了,他怕自己身上的冰冷,冻到本就虚弱的她。他收敛了金瞳里几乎要压不住的侵略性,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兽类,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显而易见的期待:“可以和玥玥一起睡吗?”白夜已经霸占了她那么多天,也该轮到他了。一直抱着凌玥的白夜,闻言,冰蓝色的眸子凉凉地扫了墨凛一眼,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却异常平静:“你先去洗了这一身冰雪,别把寒气沾到玥玥身上。”墨凛此刻满脑子都是凌玥的温柔与那个轻吻,哪里还顾得上去计较白夜的态度。他乖乖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朝浴室走去,将角落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脱身的月漓抛到了九霄云外。月漓在凌玥开口的那一刻,目光就没离开过她。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气质这么温和的雌性,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干净又温暖,带着一种不属于兽世的温润通透,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月漓不得不承认,这个雌性确实很特别。难怪墨凛那个常年躲在凶兽林,宁愿跟凶兽打交道,也不愿和雌性多说一句话的家伙,会突然宣布自己有了雌性。可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纵是这雌性生得再惹人怜惜,也绝不是他被这般莫名其妙强掳至此、任人拿捏的理由。他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心里正盘算着,等墨凛醒了,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那个疯子快点把自己送回羽兽城。却在这时,凌玥的目光轻轻落了过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月漓的绿色瞳孔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缩。他从未见过那样纯净的眼神,像山间的清泉,能洗去人心头积攒的戾气,让他下意识地放松了戒备。凌玥对上他那双宛如深林幽泉的眸子,也微微一愣。这双眼睛过于漂亮,澄澈得不像话,像镶嵌着两颗上好的祖母绿,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月漓被她这般直白又温和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连忙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假装看向洞外的雪景。下一秒,便听到她软糯的声线传来,语气带着几分征询与商量,轻声问道:“外面雪还下得很大,路不好走,你……等天气好了,再让墨凛送你回去,可以吗?”听到她的声音,月漓藏在蓬松毛发里的狐狸耳不受控制地动了动。这还是头一次,有雌性用这般温和尊重的语气同他说话,羽兽城的雌性对他向来是两种态度:要么是带着施舍般的傲慢,觉得他虽有巫医天赋,却无战斗力,配不上她们;要么是因嫌弃他体质孱弱,毫不留情地冷嘲热讽。像这样,裹着尊重与歉意的语调,他从前连想都不曾想过。原本到了嘴边的抗议,在舌尖打了个转,变成了淡淡的一个字:“嗯。”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抵触已经淡了大半。白夜自从这只雪狐出现,视线就一直落在他身上,时刻保持着警惕。此刻见他态度突然软了下来,冰蓝色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暗流,随即低头看向凌玥,目光里满是关切:“玥玥,说了这么多话,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正巧凌玥也抬眼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睡了,已经躺了太久,想坐起来歇一会儿。”白夜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眼底盛满纵容,低沉又轻柔的嗓音缓缓落下,每一字都缱绻温柔:“那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白果粥,再添些你爱吃的甜果。”凌玥摸了摸空空的胃,确实觉得有些饿了,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白夜起身下床,下意识地伸手,想给凌玥重新盖好被子。可指尖触到兽毯时,却微微一顿,触手温热,甚至带着几分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