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神识涣散的陆昭,嘴角竟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想吃我?”
谢停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那就不怕崩了你的牙。”
既然这这就是宿命的捕食关系,既然你是那个装载一切的“容器”。
那就给我装满了。
谢停云没有任何犹豫,体内那股被封印了三百年、源自无数族人怨念与生机的磅礴魂血,不再压制,而是顺着掌心的伤口,顺着那把相连的剑,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反向灌入陆昭体内!
陆昭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死寂的黑色眼瞳中瞬间炸开一团血色。
那是属于谢停云的记忆,是三百年的寒渊孤寂,是无数冤魂的嘶吼。
这种反向的冲击远比肉体的疼痛更可怕。
“啊啊啊啊——”
少年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握剑的手骨节发白,似是想抽剑后退,却被谢停云死死拽住。
“别动。”
谢停云脚下踉跄,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一步未退,反而借着剑身的支撑,向前逼近了半步。
剑锋在他胸口又深半寸,血流如注。
他必须这么做。
如果不把这些“毒”排出去,陆昭永远只是个被操控的傀儡,而他也永远只是个待宰的药材。
要破局,就得把这盘棋盘掀了。
就在两人僵持、魂血倒灌的瞬间,谢停云模糊的视线穿过陆昭颤抖的肩膀,看向了遥远的药王谷禁地深处。
那里,原本笼罩在毒雾中的山峦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座半埋在山体中的、足有百丈高的巨大石像,在感应到这边魂血逆乱的气息后,那双紧闭了千年的石眼,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那石像的面容,竟与陆昭有七分相似。
活祖宗从地里爬出来了
轰隆——
脚下的废墟如同被巨锤击中的鼓皮,猛地一颤。
那不仅仅是震动,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时挤压土层的闷响。
谢停云根本没有回头去看那座裂开的山峦。
他的视线被汗水和血污糊得发红,只能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少年的脸。
“给我……咽下去。”
谢停云咬着牙,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双手交叠,死死攥住刺入胸膛的赤霄剑刃。
掌心的皮肉早就被锋利的剑锋搅得稀烂,但他感觉不到痛,只觉得掌心里握着的不是铁,而是一条正在疯狂搏动的滚烫血管。
那是他的血,也是赤霄剑渴望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