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姜维收起手机,露出了今晚最放松的一个笑,“看来我还没退步。”“我听着觉得还进步了呢。”安陶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也写了几段旋律,给你听听。”他说完,偏过头看了看,站起身对梅傲雪笑道:“你让开,我要坐到那边去。”“嗯?”梅傲雪挑眉,直接将这个兴奋过头的人按了下来,“坐在这里也能听。”安陶被按得陷进沙发里,也不挣扎,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笑嘻嘻地把手机音量调大,凑到姜维面前:“来,听听我这个!”一段轻快又带着点戏谑意味的旋律流淌出来,明显融合了一些安陶以往不会碰的前卫元素,却又以安陶的音乐审美解构重组,变成了一种新奇又抓耳的调调。姜维听着,手指不自觉地跟着节奏在膝盖上敲打,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可以啊安陶,这跟你以前的风格不太一样,挺酷的!”“那是。”安陶得意一笑,收回手机,“这旋律挺好玩的吧?”“确实好玩。”姜维真心实意地夸赞,“你总能玩出些不一样的东西,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保持住,千万别丢了。”“那当然!”小小的卡座里,一时间只剩下音乐的余韵和故友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刚才关于赵乾、合约、圈内规则的沉重话题,被这旋律冲刷到了很远的地方。那些表面下的汹涌和阴暗,仿佛也被短暂遗忘。这一刻,他们只是两个还在为一段好旋律而兴奋的、热爱音乐的人。又闲聊了几句近况,姜维看了眼时间,率先站起身:“不早了,我真得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好吧。”安陶也跟着站起来,有些不舍地看着他,“下次什么时候能聚?”“总有机会的。”姜维拍拍他的肩,“我们电话联系吧。”“噢……好吧。”安陶撇撇嘴,把手搭到梅傲雪肩上,“你现在住哪儿啊?要不要我们送你一程?”“不用了,我家离这儿挺近的,走走路就当锻炼了。”姜维笑了笑,又对着梅傲雪点了点头,“傲雪哥,我先走了。”“好。”梅傲雪站起身,“再见。”姜维没再多说,潇洒地挥挥手,转身离开了卡座。他的背影在清吧迷离的灯光和夜色中,依然显得有些单薄,却似乎比来时挺直了些许。安陶一直目送他消失在门口,才慢慢坐回座位。脸上兴奋的红晕渐渐褪去,他靠着椅背,有些失神地看着对面空掉的位置。“见到了姜维,怎么好像不太开心?”梅傲雪挨着他坐下来。“也没有。”安陶摇摇头,“我就是觉得,老姜好像变了很多……换作从前,就算是第二天早上有考试,他都至少要玩到凌晨才肯回去。”“我记得。”梅傲雪回想起那个举着酒杯、嘴里嚷着关于音乐和未来的豪言壮志的身影,觉得这个人的确变了很多。从前,安陶也是那样。整个乐队里,就属他们两个最闹腾。而现在——安陶正一脸惆怅地咬着吸管,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那上面是他录制的十来个deo。“喵雪,这就是老李总挂在嘴边的……成年人的无奈吗?”安陶放下手机,“总觉得有点难过。”梅傲雪左右看了看,这卡座附近没人,吧台里的服务员也正在低头忙活。他于是放心地握住安陶的手,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覆在那有些凉的手背上。几秒后,梅傲雪收回手,轻声道:“不管是小孩还是成年人,都会有自己的无奈。现在回看小时候困扰自己的事,会觉得特别容易解决,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但那只是因为我们长大了,其实问题还是那些问题,没有变。”“你是想说,现在这些事,等过段时间再看,就根本不算什么事了?”安陶趴上桌面,指尖在杯壁水雾上划动,留下几道无意义的痕迹。“……好吧,也许确实是这样。”他沉默几秒,缓缓直起身。沾湿的手指戳在梅傲雪小臂上,停顿几秒,又更加用力地抵住那块有弹性的皮肤。“但我现在就是难受。”安陶下唇撅起,微微包住上唇,显得有些无辜,又有些委屈。梅傲雪抿着唇笑了笑,正想开口,就见那人猛地瞪大眼睛:“哎!要不我们把老姜招到工作室吧?反正我们工作室也要招人,现在不是正好?”梅傲雪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安陶满脸的期待,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可以。”他点点头,“但首先要姜维同意,其次……就算他愿意,也要通过面试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