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慈这才提起另一件事:“还有件事,宗盟大会即将提前召开,各宗各派务必做好准备。”闻言,檀溪止微微拧眉。宗盟大会除了让各界势力高层举办正式会面以外,也会开设宗盟大比,让各宗派弟子交流比试。这本是为了稳固三界新生代关系的举措,但现在这个情况……到时候不打死打残都算好的了。楚慈又带头组织了近来仙盟发生的其他大事的处理方案,最后确认一切事宜都已安排妥当,才宣布散会。各宗各派的代表陆续离开凌霄殿。檀溪止跟着檀咏仁走出大殿,一路沉默。“溪止。”檀咏仁忽然停下脚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转过身看向他,“你记住,你是玄天剑宗的少宗主,应该以大局为重。”檀溪止垂眸不语。檀咏仁叹了口气:“昨夜我便将方潮生被魔神带走的事上报过盟主。”“但几位宗主传音的意思是没必要为了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大动干戈。”“现在魔界的情况你也知道,那些魔修都是群十恶不赦之人,倘若真的开战,会有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为此而死,你明白吗?”檀溪止双唇微动,终于开口:“我明白。”“我只是……无法原谅……”无法原谅自己,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发觉不对,为什么没能及时赶到……檀咏仁也陷入沉默。昨晚确实是他们的疏忽。在方明镜他们的求救信号发出之时,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盟主之子楚云今遇害的消息。楚云今的好友以及师门前辈险些与妖界开战,他们玄天剑宗也被卷入其中,整个宗门高层都被临时拉入仙盟会议,一时没能顾得上那批在下河村的弟子。据那些从魔龙手中逃出生天的人亲口描述,是方潮生不顾自身安危,拖住了魔龙。否则死的人只会更多。他们玄天剑宗欠方潮生十几条人命。檀咏仁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最近,宗门会暗中派出一批前往魔界巡访的小队,他们会为仙盟收集魔神的动向,顺便……打探方潮生的下落。”檀溪止猛地抬头。檀咏仁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渊儿,宗门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弟子。”他目光沉静,“这是规矩。”檀溪止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父亲。”—与此同时,玄天剑宗。消息已经传开了。方潮生被魔神抓走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内外门。执法堂,洛明河靠坐在墙上,一条腿搭在膝上,手中抛着块压阵石。他透过铁窗望向窗外浓重的乌云,耳边是执法堂弟子的议论。“范老的那个得意门生,就是大师兄的孪生弟弟,你知道吗?”“他昨晚被魔神抓走了!”洛明河的眼皮动了动,压阵石掉落在地,发出声轻响。一名执法堂弟子往他那边看了眼,发现人还在后接着聊:“要我说,他也是真勇,硬抗魔龙几十鞭,吭都没吭一下。”“听昨天回来的人说,要不是他用了什么改良阵法,大家就都死了!”另一名弟子唏嘘:“这么好的人,被抓去魔界那种地方,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吧?”“可不是嘛!真是可惜了……”那几名弟子聊的火热,片刻后,不经意地转头一看,发现原本关押洛明河的牢房已经空了,地上只剩一个潦草的传送阵。有弟子惊呼一声:“快去通知长老!”“阵峰二师兄又双叒叕越狱了!”……丹峰。秦慕之站在炼丹炉前,眉毛压得很低。“师兄,我回来了。”一个小师弟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昨晚……”他喉间一哽。秦慕之转动眼珠看他一眼:“有事就说。”小师弟抹了抹眼睛,声音里带着丝哽咽:“昨晚,夜巡队遇到了魔龙,我们都吓傻了,要不是方潮生挡在我们前面,我早就……”秦慕之动作一顿,转过身:“方潮生?”小师弟点点头:“大师兄说他身上有护身玉符,不会轻易死掉。但是师兄,他救了我的命。”“宗门现在在暗中招募巡访魔族的弟子,我……我也想去,可是师父不答应……”“我就想求师兄你出面,帮我在师父那里说说话。”秦慕之没有立刻回复,丹炉外的火光照得他半张侧脸忽明忽暗。静默许久,他才开口:“出去。”秦慕之的声音很平静。“可是,师兄……”秦慕之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小师弟默默咽下嘴里的话,眼眶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