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沈裴逸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教务处主任打来的,语气带着讨好,说沈董事长亲自来了学校,就在校门口,让他赶紧过去。沈裴逸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骂了一句,却又没办法。沈爸都亲自来了,他不去不行。“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沈裴逸站起身,低头在小男生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瞳里满是严肃,“锁好门,谁敲门都别开,不管是谁,听到没有?我半小时之内肯定回来。”“知道了。”梓茄点了点头,看着他急匆匆地套上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反复回头叮嘱,直到他反手关上了门,落了锁,宿舍里才彻底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呜呜地刮着,像女人的哭声。梓茄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都是闵妄无今天上午的那个眼神,还有他和林慕的关系。烦哦…他下午在办公室翻学生档案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了林慕的档案,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备注是“同桌闵妄无”的联系方式。档案里写着,闵妄无和林慕从初中就是同班同学,高中又分到了一个班,做了整整两年的同桌。可之前他问起林慕的事,闵妄无只字未提他们认识的事,只说了霸凌的经过,像个完全无关的旁观者。他为什么要隐瞒?梓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漏掉了。他咬了咬唇,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沈裴逸要半小时才回来,男生宿舍就在教师宿舍隔壁,来回十几分钟就够了,不会出事的。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把银铃塞进了口袋里,他换了件厚外套,戴上口罩,轻轻打开房门,确认走廊里没人,溜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夜里的校园,比想象中更吓人。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也忽明忽暗,惨白的光断断续续地洒在水泥路上,把树影拉得很长。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远处保安室传来的对讲机杂音,在空旷的校园里荡开回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梓茄把外套裹得紧紧的,脚步放得极轻,光着脚踩在运动鞋里,连脚步声都压得几乎听不见。他沿着墙根往男生宿舍走,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就在他快要走到男生宿舍楼下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起来。嗒。嗒。嗒。是女人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规律,一下一下,又不紧不慢,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梓茄的浑身瞬间僵住,血液像瞬间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得晃动的树影,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高跟鞋的声音也停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呜地刮着,梓茄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浑身都在轻轻发抖。他咬了咬牙,转身加快脚步,想赶紧冲进男生宿舍楼里,可刚跑了两步,那高跟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就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是贴在他的后背,阴魂不散。嗒…嗒…嗒……声音越来越近,周围的温度也在飞速下降,冷得像冰窖,阴冷气息顺着他的衣领钻了进去,冻得他打了个寒颤。口袋里的银铃疯狂地响了起来,叮铃叮铃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跑,可那高跟鞋的声音始终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像跗骨之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贴在他的后颈,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带着针线穿过布料的“嗤啦”声。“嘻嘻……”女人的笑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像扎在他的耳膜上。梓茄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腿软得快要站不住,脚下一个趔趄,狠狠摔在了地上。手掌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间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口袋里的银铃也滚了出去,掉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哒。”一双黑色的帆布鞋,停在了他的面前。梓茄抬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瞳仁里。闵妄无正站在他面前,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高大,他垂着眼,看着摔在地上的梓茄,眼底没什么情绪。他弯下腰,朝着梓茄伸出了手,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没事吧?”看到他的瞬间,梓茄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他抓住闵妄无伸过来的手,“闵妄无……后面有东西……”闵妄无的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身体微微一顿,眼底闪过暗色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