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苏白渝说。梓茄愣了一下。“什么?”“瘦了呢。”苏白渝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梓茄的脸颊,“上次抱你的时候,这里还有点肉。”苏白渝笑了,桃花眼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因为我一直在想你。”他说,“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所以就瘦了。”梓茄的耳鳍红得像要滴血。“你……你闭嘴!”“不闭。”苏白渝的指尖从梓茄的脸颊滑到他的耳鳍,轻轻捏了捏那片半透明的银鳞,“好可爱。”“你发烧烧糊涂了…”他推开苏白渝,整个人往前滑去。刚滑到门口,门被从外面推开了。梓茄猛地停住,差点撞上去。他抬起头。一双深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同样五官,但气质完全不同。苏白骆。梓茄认出了他。上次在甲板上,就是这个人在用审问犯人的语气问他问题,手里拿着本子,眼神像x光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此刻,苏白骆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药瓶。两个人四目相对。梓茄的尾巴不自觉地缩了起来,男人安静地看着梓茄。整个过程很慢,慢到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开口了。“来了。”梓茄眨了眨眼。“你……你不惊讶吗?”苏白骆走进房间,把水杯和药瓶放在床头柜上。苏白骆的目光落在他的尾巴上,停留了一瞬。“需要水吗?你的鳞片看起来有点干。”梓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银白的鳞片确实失去了水润的光泽,“有点……”苏白骆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房间。他推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回来了。水箱里装满了清澈的淡水,底部铺着光滑的鹅卵石,还放了几株绿萝,根须在水中轻轻飘荡。梓茄滑到水箱边,撑着边缘,翻了进去。淡水比海水轻,浮力小一些,他的身体往下沉了沉,尾巴在清澈的水中摆动了几下,才找到平衡。水漫过他的身体,凉凉的,干涩的鳞片吸饱了水分,一片一片舒展开来,焕发出珍珠般的光泽。梓茄舒服地眯眯眼睛。“你叫什么来着?”苏白骆问。“梓茄。”梓茄从水里探出头,趴在玻璃边缘,看着他,“梓树的梓,茄子的茄。”苏白骆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梓茄,我叫苏白骆。”“我知道。”梓茄说,“你是苏白渝的哥哥吗?”苏白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是弟弟。”梓茄眨了眨眼。“啊?”“我是弟弟。”苏白骆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很平,但梓茄听出了一丝微妙的、类似于“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哥哥”的无奈,“苏白渝是我哥哥,比我早出生七分钟。”梓茄歪着头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苏白渝。“可是……”梓茄小声说,“你看起来比较老。”苏白骆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只是比较严肃。”“哦。”梓茄点了点头,“严肃?”苏白骆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站了一整夜,吹了一整夜的海风,然后就发烧了。”梓茄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抠着玻璃边缘。梓茄从水箱里爬了出来,水珠顺着他的银白发丝滴落,在地板上汇成小小的水洼。他的尾巴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湿痕,他滑到床边,看着苏白渝。苏白渝已经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额头还是烫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梓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好烫。“苏白渝。”他轻声叫他,“你醒醒,把药吃了再睡。”苏白渝的睫毛颤了颤,没有醒。梓茄又拍了拍他的脸,用力了一点。“苏白渝!吃药!”软…香的。苏白渝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好凶哦。”他笑了,声音沙哑。梓茄气得想咬他。“起来吃药”他从床头柜上拿起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又从苏白骆手里接过水杯,递到苏白渝嘴边。苏白渝看着他,没有接。“你喂我。”“你自己没有手吗?”“没有。”苏白渝理直气壮,“小人鱼,我在发烧,浑身没有力气,手抬不起来。”梓茄看了一眼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明明刚才还捏过他的耳鳍。“骗子。”梓茄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把药片递到了他嘴边。苏白渝张开嘴,含住药片,梓茄把水杯凑过去,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了一下,把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