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沂走了,真的被他气走了。好吧,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心口的闷疼骤然加剧,不是胃部的隐痛,也不是伤口的酸痛,是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窒息感。他猛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喘息声,哮喘毫无征兆地犯了。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细针在扎着喉咙,氧气根本无法进入肺部,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从苍白迅速转为青灰,嘴唇泛着青紫。他下意识地想去够床头抽屉里的哮喘吸入剂,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手臂刚抬起就重重落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算了,就这样吧。他放弃了挣扎,瘫软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滑落。浑身每一寸都在疼,伤口疼,胸口疼,连心都像是要被撕裂,他闭着眼。疼死了就好了,就这样疼死了,就可以解脱了……就在意识渐渐模糊,喘息越来越微弱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楚沂去而复返,快步冲了进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伸手从床头柜里翻出吸入剂,动作急促却又无比轻柔地扶住乔钰璟的脖颈,将吸入剂递到他唇边,轻声哄着:“吸气,阿璟,慢慢吸……”乔钰璟凭着本能吸了一口,药物缓缓起效,窒息感渐渐散去,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只是浑身依旧止不住地发抖,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泛着细密的疼痛感,疲惫与疼痛交织,让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楚沂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后怕不已。他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再晚回来一步,会发生什么。病房里再次恢复安静,没有争吵,没有辩解,只有两人略显凌乱的呼吸声。乔钰璟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虚弱地看向身旁的楚沂。楚沂也看着乔钰璟,眼中情绪复杂。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相顾无言。喘息彻底平复后,乔钰璟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冷汗还黏着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透着阵阵凉意。哮喘发作后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的疼,他闭着眼,缓了许久,才用沙哑干涩的声音,轻轻开口:“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楚沂坐在床沿,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闻言,动作顿了顿,缓缓收回手。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眉眼紧闭的人,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只轻轻应了一声:“好。”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帮乔钰璟掖好被角,动作温柔至极,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冰凉的脸颊,又迅速收回。随后起身,将桌上的吸入剂放到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床头位置,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把一切都打理妥当。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乔钰璟许久,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事按呼叫铃,我就在护士站附近,随时叫我。”房门被轻轻合上,只留下一道细微的声响。乔钰璟躺在床上,始终闭着眼,直到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看向空荡荡的门口,眼底一片空茫,眼眶微微发烫。他蜷缩在被子里,将自己裹得更紧。乔钰璟就是个疯子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一晃,便是整整半个月。病房里的氛围,始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淡雾,乔钰璟和楚沂之间,就这么维持着不远不近、平淡疏离的状态,谁也没有先迈出那一步。楚沂依旧每日准时来照料乔钰璟的起居,帮他擦身、按摩肢体、推他去花园晒太阳、盯着他按时吃药吃饭,所有该做的事,他一件都没落下。而乔钰璟,始终是被动的那一个。他从不主动开口和楚沂多说一句话,哪怕楚沂在身边忙前忙后,他也只是安静地靠在床头,或是坐在轮椅上,要么看着窗外发呆,要么垂眸看着自己枯瘦的指尖,眼神空茫又淡漠。他刻意保持着这份疏离,用沉默筑起一道墙,把楚沂挡在外面,也把自己困在里面。花园里,安穗依旧会带着糖跑来找他们玩,小姑娘心思单纯,只觉得两个哥哥话变少了。她会叽叽喳喳地跟乔钰璟说话,会把糖分给楚沂,试图活跃气氛。病房里常常是安静的,只有医疗器械轻微的声响,或是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两人共处一室,却鲜有眼神交汇,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