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沈卓寒比平时安静。卫彦也安静。他坐在最边上,端着碗,一口一口地扒饭,没有说话,也没有夹菜。凌渡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了他的沉默,但不敢问。沈卓寒给沈谨夹了一块排骨,自己没怎么吃。沈谨看了他一眼。“吃饭。别想那些。”沈卓寒应了一声,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味同嚼蜡。他还在想那顿饭的事,想主人为什么要去,想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他吃不下,但他不想让主人看出来,硬撑着吃完了碗里的饭。卫彦吃得比沈卓寒还少。晚上回卧室他在想——卫家能不能保证主人的安全?主人的安危不能有任何闪失。他不知道对方约在哪里,不知道卫家会不会认真安排,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祈祷。卫彦站在卧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a市的夜很安静,沈家庄园的院子被灯光照得通明。围墙外面是卫家的人——他不知道是谁今天值班,不知道他们够不够警觉,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挡住任何可能的威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站在这扇窗户后面,远远地看着。“求你们,别出任何差错。”卫彦在心里说。算计沈卓寒接到尉霖电话的时候,正在客厅里跟百里茗下棋。说是下棋,其实心根本没在棋盘上。他惦记着主人赴宴的事,落子落得心不在焉,百里茗让了他两步他都没看出来。手机响了,尉霖的名字在屏幕上跳。沈卓寒接起来,还没开口,尉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主人被下药了。你通知所有人,马上过来。”沈卓寒手里的棋子掉了,滚到地上,啪嗒一声。电话挂了。沈卓寒站起来,棋盘翻了,棋子哗啦啦撒了一地。百里茗看着他,脸色也变了。“怎么了?”“主人出事了”沈卓寒已经往门口走了,声音都是抖的。百里茗拿过车钥匙,推着沈卓寒出了门。沈卓寒上了副驾驶,安全带扣了好几次才扣进去。他的手在抖,是怕,是气,气得浑身发抖。“谁干的?”百里茗发动了车,声音很冷。“不知道。尉哥没说。”沈卓寒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不管是谁,我要他死。”百里茗没说话,踩下油门,车冲出了庄园。凌渡在楼上的时候听到动静跑下来,客厅里已经没人了。他看见散落一地的棋子,翻倒的棋盘,心里咯噔一下。他拿出手机,看到沈卓寒在群里发的消息——没有多余的字,只有时间和地点,发了两遍。卫彦一看消息,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几乎是跑着出了门。顾时川在学校宿舍,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室友打游戏。他丢下手机,游戏也不打了,从床上跳下来,就往外跑。室友在后面喊“你干嘛去”,他没回答。他跑到校门口打了辆车,跟司机说了地址。沈卓寒和百里茗第一个到。沈卓寒从电梯里冲出来,几乎是在跑,被百里茗一把拽住。“冷静。”“我怎么冷静?”沈卓寒甩开他的手,“主人在里面,被人下了药,你让我冷静?”“你冲进去能干什么?”百里茗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你等着,有医生在”沈卓寒停下来,站在走廊里,攥着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尉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沈卓寒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脸色铁青。百里茗站在他对面,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卫彦站在走廊尽头,离所有人最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凌渡和顾时川坐在一起,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顾时川的眼眶红红的,凌渡的脸色白得像纸。尉霖把门轻轻带上,站在门口。走廊里的几个人同时看向他。“主人还没醒。”尉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静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沈卓寒从墙上弹起来,压低声音问:“那些人呢?”“控制起来了。包房里的人一个没放走。那个女的也在。”尉霖看着他。“等主人醒了再处理。”沈卓寒攥了攥拳头,他没再说话。但他站起来的幅度带倒了走廊里的金属垃圾桶,哐当一声在安静的夜里炸开,没有人敢出声,沈卓寒也没有捡。他的眼睛里烧着火,那种恨不得亲手把人碎尸万段、但主人没醒他什么都不能做的火。百里茗拉了他一把。“坐下。”沈卓寒甩开他,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给主人下药,绑了个女明星放在床上——他们想干什么?拍下来?威胁?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