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沈谨动了动,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床头那盏造型别致,散发着柔和暖光的夜灯,昏黄的光线温柔地铺洒下来,勾勒出两人依偎的轮廓,也映亮了沈卓寒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睫毛。这盏为他而留的灯,像一根温柔的刺,瞬间扎穿了沈卓寒强撑的壁垒。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比刚才等待惩罚时的恐惧更甚。主人知道他怕,一直默许这盏灯的存在。可他呢?他做了什么?他恃宠而骄,他欺瞒主人,他竟敢偷听主人和卫彦……。他辜负了这份独一无二的纵容。滚烫的液体从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弄湿了沈谨颈侧的皮肤。沈卓寒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份几乎将他压垮的,无地自容的羞愧。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呜咽,只是更紧地,近乎卑微地抱住沈谨。指尖微微颤抖。“主…主人…”他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奴…奴该死…奴不配…”沈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沈卓寒脸上交织的恐惧,依恋和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一览无余。沈谨叹了口气,沈卓寒的身子一下就僵住了,他以为是沈谨对他不满,但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揽住了他的腰身。“知错能改就好,别哭了”沈卓寒听到主人的话,心里的城墙骤然倒塌,泪水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嘴里喃喃道:“主人,主人”“你的性格桀骜,若不是为我私奴,想必也是阿凌那等的,我不愿折断你的翅膀,但你今后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奴记住了,真的记住了,主人别不要奴,别不要卓寒,奴愿意伺候主人”沈谨为他拭去眼泪:“去吧,洗干净回来睡觉”沈卓寒恋恋不舍的起身,沈谨见他的样子不禁发笑:“不必出去了,在这里就行”沈卓寒闻言终于动作快了起来,他迅速处理好自己,将干干净净的身子送到沈谨手上。沈谨替他盖好被子:“快睡吧,明日跟我参加宴会”沈卓寒记得这次宴会,往年都是带他去的,本以为主人这次不会再带自己了,却未曾想还是得到了这份殊荣。多日来没有睡好的沈卓寒在沈谨的怀中安然入睡,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无人发现沈谨的眼中满是怜惜。枷锁这宴会不过就是a市的少爷千金们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沈谨一向是来的最晚的,他走在前面,沈卓寒跟在他身后。沈卓寒身着黑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结实的锁骨线条,几枚扣子懒散地挂着,仿佛随时都会掉落。衬衫袖口肆意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下身搭配一条牛仔裤,裤脚在脚踝处随意堆叠,更增添了几分放荡不羁的韵味。方凌一眼就瞧见了二人,抬起手示意他们:“阿谨,小卓寒,来这儿”沈谨看到他高举的手,抬步走过去,在他身边落座。沈卓寒见他坐好,想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敢像以往一样,随意落座。沈谨却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意地拍了拍自己身侧那张空着的丝绒沙发椅:“坐。”沈卓寒的动作顿住,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他垂着眼,没有立刻动作,似乎在确认这命令的真实性。方凌也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不同寻常的一幕。“是。”最终,沈卓寒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恭敬,“谢主人。”他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黑色的衬衫衬得他肤色更冷,与沈谨那份闲适慵懒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坐下了,却比站着时更显得拘谨和……臣服。方凌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哟,前几日不还闹矛盾呢,怎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谨端起侍者刚送来的香槟,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姿态优雅从容。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卓寒紧绷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深邃难辨,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闹?”沈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背景音乐和低语。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近乎没有的弧度,像是在谈论天气,“小孩子脾气罢了,闹一闹,也就懂事了。”他微微倾身,朝着沈卓寒的方向靠近了些,看似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清晰地传入沈卓寒的耳中,也足以让近旁的方凌听清:“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