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轻哼,倒让时彦更慌了,面热得厉害,指尖的抖意更明显,低声道:“别动。”他左手按着云长卿的胳膊,右手小心翼翼捏着纱布往伤口上贴,手腕转着费劲,纱布缠了两圈都没捋平,反倒蹭到了伤口。云长卿又轻嘶了声,垂着眼瞧他忙活,瞧着他苍白的侧脸泛着薄红,瞧着他废了的右手攥着纱布,指节泛白,却依旧执着地替自己包扎,眼底藏着笑,嘴上却茶里茶气的:“太傅是不是嫌我麻烦?若是累着了,便算了,我回去让太医瞧便是,就是太医下手重,不如太傅温柔……”“闭嘴。”时彦打断他,耳根的红快蔓延到脸颊,右手抖着把最后一圈纱布缠好,用布条系结时,手指怎么都捏不紧,折腾了两下,竟有些急。云长卿瞧着他这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依旧装可怜,轻轻抬了抬胳膊:“太傅的手……是不是很费劲?都怪我,非要来麻烦你,早知道便不来了,省得让太傅累着。”他说着,还想把胳膊抽回去,那副“我很懂事,我不添麻烦”的样子,看得时彦心头又气又软。时彦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左手替右手扶着布条,费了些劲才系好结,指尖蹭到云长卿温热的手腕,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冷着脸道:“好了。”包扎得算不上规整,纱布歪歪扭扭的,可云长卿却像得了什么珍宝,轻轻抬着胳膊,半点不敢动,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却依旧一本正经道谢:“多谢太傅,太傅包扎的,比太医好上千百倍。”他说着,又故意垂眸瞧着伤口,声音放得更软:“就是伤口还有点疼,太傅方才碰着的时候,我都快疼哭了,可想着太傅费劲替我弄,便忍着没敢说。”李轻:云妃虽蠢,但胜在貌美茶里茶气的话,配上他那双湿漉漉的眼,时彦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偏头避开他的目光,不敢看他,指尖还残留着纱布和他皮肉的温度,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包扎好了便滚,别在我这碍眼。”时彦硬着心肠赶人,声音却没什么力道,反倒像带着点恼羞成怒。云长卿却不依,依旧垂着胳膊,乖乖坐着不动,眼底的委屈更浓:“太傅,我胳膊疼,走不动路,况且外面还有影阁余孽,我留在这,既能让太傅替我看着伤口,还能护着太傅,好不好?”时彦的眼角抽了抽:胳膊疼,和走路有什么关系?他凑了凑身子,离时彦又近了些,刻意把那只包扎好的胳膊搁在案上,生怕时彦看不见,那副茶里茶气装可怜的模样,让时彦偏生没辙。面热得厉害,心也跳得有些乱,时彦瞧着他那点刻意弄出来的伤,终是没再赶人,只淡淡道:“坐着吧,别乱动伤口。”云长卿立刻眉开眼笑,乖乖应了声“好”,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悄悄往时彦身边挪了挪,离得更近了些。暖阁里的炭炉烧得旺,烘得满室暖意,时彦偏头看着窗外的晚霞,脸颊依旧烫着,却没再避开身侧的身影——他的右手还微微抖着,可方才替云长卿包扎时,那点慌乱里,竟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云妹妹暖阁里炭炉烧得旺,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挨得近了些,竟瞧不出什么距离。云长卿乖乖垂着包扎得歪歪扭扭的胳膊,半点不敢动,目光却黏在时彦身上,瞧他右手搭在案上,指节还泛着点用力后的淡粉,连指尖的轻颤都瞧得清清楚楚。“太傅的手,是不是酸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疼惜,“方才替我包扎,瞧着你费了好大力气,早知道我便不麻烦你了。”(这一段很像林妹妹)又是这般茶里茶气的话,时彦偏头瞥他一眼,冷着脸道:“知道麻烦还来?”话虽硬,却抬手揉了揉右手腕,指尖的抖意还没消,那点酸麻顺着筋骨漫上来,竟有些涩。云长卿瞧着,立刻往前凑了凑,想替他揉又不敢,只眼巴巴看着:“我替太傅揉揉吧?我手轻,肯定不弄疼你。”说着便要抬左手,又想起胳膊上的伤,故作委屈地垂下去,“哦,忘了我胳膊伤了,倒帮不上太傅了。”时彦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头没辙,脸颊还泛着未散的热,索性转回头去翻书卷,却没翻两页,就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一声“嘶”。他顿住动作,侧目便见云长卿正垂着眸,指尖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眉峰蹙着,脸色白了些,像是疼得厉害,却又刻意忍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扰了他。“又怎么了?”时彦的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几分,伸手便想去碰他的胳膊,指尖刚触到纱布,又想起自己的右手,忙缩了回来,只用左手轻轻扶着他的肘弯,“是不是蹭着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