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盼着她解释,盼着她哪怕捎来一句问候,可都没等来。
楚意指尖微顿,眼底掠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而后坦然应声:“我在犹豫。”
南絮眼眸轻轻一动,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
楚意缓缓解释:“那日我听见回廊声响,知晓陛下来过。”
“我心里清楚你定然多想了,可我一时不知该不该解释。”
她坦诚自己的纠结。
南絮静静听着,心口酸涩又柔软。
她明白楚意纠结的点,楚意是被自己伤过的,她怕再次受伤。
药香渐淡,暖意渐浓。
楚意收回手,静静看着床头病容憔悴的人,轻声道:“陛下好好静养,我今日留在宫中守着你。”
南絮抬眸看她,眼底骤然亮起一点细碎微光,她克制住心底翻涌的狂喜与暖意,依旧端着几分别扭矜持,轻轻颔首,声音轻软至极:
“……好。”
殿内的药香,在楚意停留的时光里,一点点被冲淡。
入夏的晚风温柔和煦,从雕花窗棂徐徐淌入,携着宫外庭院里草木与晚花的清甜,拂散了殿中连日不散的苦涩沉郁。
温柔绵长,草木繁茂,晚风轻柔,岁岁清和。
楚意应下留下陪伴的那一刻,南絮眼底骤然亮起的微光,安静又真切,藏不住、掩不住,哪怕她依旧刻意端着几分帝王矜持,也尽数落在楚意眼底。
殿内终于不再是死寂沉沉的压抑。
楚意搬了一张软凳,静静坐在床榻侧边,不远不近,安稳妥帖。
南絮靠在锦枕上,不再执着去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也不再强撑着神志自欺欺人。
有楚意在侧,她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连日失眠郁结带来的疲惫,终于层层翻涌上来。
她本就高热未退、心神耗损过重,先前全靠一口执念硬撑,此刻心事得解、误会尽消,身旁又有最心安的人陪着,所有伪装的坚强轰然卸下。
眼皮微微发沉,昏沉的倦意席卷全身。
她却有些舍不得睡,只是静静侧眸看着身侧之人。
烛火温软,落在楚意清隽柔和的眉眼间,熨帖又安稳。连日压在心底的荒芜寒凉,被这咫尺陪伴的暖意,一点点填得圆满。
楚意察觉到她安静的目光,抬眸对视,语气温和:“困了便睡会儿,我在这里守着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安稳得让南絮莫名心安。
南絮轻轻颔首,终于不再硬撑,缓缓闭上眼眸。
这是她自那日从将军府离开之后,睡的第一个安稳无梦的觉。
没有辗转反侧的煎熬,没有胡思乱想的酸涩,没有彻夜难眠的空洞。
身旁有人、心有归处,连沉睡都带着踏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