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飘落在枝意脚边的纸条,让她口里那句“你看”几乎低不可闻。
眼前的男人正在低头和碗里的粥斗气,显然并没有看见这一幕。她来不急细想一把将油画竖在两人中间,挡住男人的视线,右手指尖轻挑着身上白色睡裙的裙摆小指一勾,哪里还有纸条的踪影。
只是她为什么会怕沈俞见到这个?
依旧来不急细想。
终于男人决定放下手里的粥,接过油画。
“是这层纸?”他拿起油画翻看,画框背面右角的纸翘起一条小缝。
“对、这是特殊的蚕丝纸”
“那打开看看”男人语音未落,已经上手沿着翘边处揭开。
几张新旧不同的纸条飘落在地毯上。
枝意低头捡起落下的几张,“清醒越来越短”“原谅妈妈”“恨、、沈、”“U盘”
这可能是蒋敏在清醒时的留言,最终谁能看到或许她也不知道。
男人一时眼睛泛红,双手握拳神情无措。
他或许需要安慰,枝意却开不了口。
幼时母亲教她写字,她偷懒耍滑嫌笔重写成的字被母亲说是鬼画符。
而这里的每张字条都像她当初写的鬼画符。
他怀里那张最潦草写的是“妈妈爱你”。
“我、我去洗碗”
枝意把手中的纸条放回沙发上,试图隐藏的那张也放了回去。
茶几上的粥还剩大半,王姨厨艺极好,她只觉可惜。
收拾妥当,客厅里已经没有男人的踪影。
她右脚的脚底不知踩了什么,指尖粘腻的粘在拖鞋上。
灯下她才看清脚趾不知踢到哪里,竟划破了一个口子,伤口已经结痂止血。
她跌坐在地毯上,从口袋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枝枝、不是意外”。
什么意外?
纸条背后的文字是□□使用说明书,圆圆告诉她这款药品2005年3月已经退市。
背脊一阵发凉,那晚她第一次梦见与父母的最后一面。
警察带着她走进一个房间,四周空荡、阴冷。“你父亲昨晚驾车在星湾大道与对向的大货车向撞,车上两人当场死亡”。
她攥紧书包的背带脚底像踩在棉花上,心像上发条的机器一时间脱离了轨道,天旋地转她失去意识之前听见有人说,“白总和夫人是何等的郎才女貌,今天的惨状孩子不看也好。”
事故以醉驾结案,她一直恨父亲为什么要酒驾?还带走了母亲。
一身冷汗的她从梦中醒来。
胃里翻涌恶心的想吐,手脚却不听使唤。
趁着夜灯的亮光,她翻出床头柜里的白色药瓶,吃下药又昏沉的睡着。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她望着地上的树影出神。
枝意是喜欢晴天的,朝霞和落日都让她觉得或许明天可以期待。
后来的一周里香城依旧是阳光普照的好日子,王姨依然准时来别墅打扫做饭。
她再也没见过沈俞。
倒是在新闻板块看过他的新闻,他不在国内。
假期还没有过完,云化破天荒开始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