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气晴好。
枝意醒来却懒在床上不想动弹。自从公司搬到城区她的通勤时间加长了半个小时,这两周赶工作进度她也没空回来。
况且云栖对她来说只是暂住的地方,现在想到昨晚自己那句喧宾夺主的欢迎回家,竟有些抠趾般的尴尬。
“真是忙昏头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她拍着发烫的脸颊下床梳洗。不过两个月她的短发已经齐肩,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白皙透粉的笑颜站在电子衣橱前。
她按下家居服选项,片刻衣橱自动打开里面是一字排开的四季家居服,随手套了件米色家居服准备下楼。
时间已经是早上10点,王姨昨晚发消息让她今天回家喝鸡汤。她并不是容易亲近人的性格,可王姨的信息总让她难以拒绝。
这两周几次回来也是因为王姨,她好像知道自己爱吃什么。常年吃外卖,让她实在无法拒绝这样的善意。时间一长,王姨和她有种自然的熟络。
枝意推门便闻到松茸炖鸡的香气,一路小跑着下楼。
“王姨,早。”
“醒了,锅里有温好的烧卖你先吃着垫垫肚子。”王姨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开,手上依旧忙着搓肉丸。“烧卖、王姨您每次做的都是我爱吃的,每次我回云栖都得胖两斤。”
枝意俏皮打趣,这烧卖样子精巧皮薄馅足还冒着热气。
“快尝尝,今年的大闸蟹蟹膏正好,你和阿俞都爱吃咸肉,我放了一些调味味道应该刚刚好。”王姨做事麻利,话语声却总是不疾不徐。
说话间手里的肉丸已经在油锅里打滚。
“嗯,好吃!王姨,您这手艺不开个私房菜馆都可惜。”枝意嘴里塞了一个还没吃完,又忍不住拿起第二个。
看来她亦不能免俗吃到好吃的,心里像塞了团棉花柔柔软软让人生出一丝贪恋。
王姨扑哧笑出声,“我这手艺也难得你不嫌弃,我还怕你吃不惯南方菜。亲家哥哥说你不挑食却独独不能吃辣,你这点倒是跟阿俞很像。我们老家有句俗话,能吃一锅饭注定就是一家人。”说到这她眼里更是盈盈的似有泪水。
看得出她是真心替他俩高兴,枝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到底是假的也不好回应。
“哎哟,光顾着说话,我的锅”王姨似乎也没想等她的回答,起手捞起锅里有些焦黄的丸子。“枝意你能帮王姨去花园摘两个柠檬待会儿我要用?”
把她不留痕迹地支走又能解了刚才的尴尬,这种有边界的亲切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她身边除了同事并没有其他朋友与哥嫂平时也很少联系。
多数时间她不搭话时便是她边界的开始,王姨和向北就像雪天她下班回家推开门时迎来的那阵温热,细细密密把她抱个满怀。
“好,我现在就去”枝意满口应答着跑出去,她承认到现在还是会本能地抗拒别人过于热络的情绪。
花园不算小,方正规矩像极了园子的主人。
收到信息时,她正站在2人高的金合欢树下,“姐、高富今晚会以外籍华人身份入境,F国文家私人飞机。”
“高富回国,沈俞是去了T国?”
“沈总的手机有48小时失联,T国网络中断符合猜测。从战区折返毫发无伤如果是文家倒也不稀奇。”
毫发无伤,并不。
枝意想起沈俞脖上的医用胶布。
文家?
难怪她调查文斯时觉得他过于干净的背景像假的。
“你相信吗?沈俞的花园里竟有一个和我家一样的秋千?”她对着树下那个用红色和粉色攀岩绳穿起的简易秋千拍了张照片发给城仔。
“沈总的少女心?”城仔发了张呲牙的笑脸。
枝意忽觉后背发凉,当年父亲做秋千问她和妹妹喜欢什么颜色,妹妹说粉色,她说红色。后来父亲就做了一左一右两条不同的颜色。如果不是她今天见到了一样的秋千,她都快忘记的事情,有人却还记得。
“我拥有同款秋千时刚满四岁”
“那是沈总心里住着一个孩子?”城仔并非玩笑话。
枝意却不记得幼时与沈俞有过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