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骑士房门口,雷狮转身准备回自己寝宫,走前又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安迷修,补充一句,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夜里关好门窗,房门内侧插好门锁,夜间若是听见任何异响,第一时间持剑到我寝宫门外禀报,切勿独自贸然探查。”
“属下明白。”
目送雷狮与卡米尔走入隔壁寝宫,安迷修推开房门进入屋内,点亮桌案一盏微弱烛火,拆开手臂绷带,拿出柜中镇痛药膏细细涂抹。冰凉药膏缓解了刺骨痛感,他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高悬的冷月,脑海里回想方才假山后窥探的雷蛰。
大皇子处处针对雷狮,夺嫡之争愈演愈烈,昨夜的刺客仅仅只是开端,往后暗处的算计、刺杀、刁难只会越来越多。自己身为察司科家族的骑士,既是雷狮的护卫,也是家族牵制皇室的筹码,夹在朝堂权斗中心,进退皆是两难。
可授剑时立下的誓言清晰回荡在耳边,那双藏在冷冽下偶尔流露温柔的紫眸浮现在眼前,安迷修握紧放置在床头的双剑,心底已然下定主意。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阴谋,他都会持剑守在雷狮身侧,抵御雷蛰的算计,抵挡暗处袭来的所有利刃,履行骑士毕生的忠诚。
烛火摇曳,映着少年挺拔孤寂的身影,皇宫长夜漫漫,属于荆棘与王冠的博弈,才刚刚拉开漫长的序幕,无数刀光暗箭,正在前方静静等候。
第十三章皇家秋猎诏令,暗藏杀机
三日后清晨,内侍捧着国王亲笔诏令快步踏入东侧皇子寝居,金色卷轴平铺在桌案,宣读皇家秋猎敕令。三日之后,皇室全员、文武高阶官员、各国驻留使节一同前往城外皇家猎场开展秋猎,为期五日,所有皇子需携带专属随从、护卫骑士随行。
诏令宣读完毕,内侍躬身退去,房间内只剩下雷狮、卡米尔与安迷修。雷狮指尖轻点猎场地形图,紫眸里翻涌着晦暗的算计,低声开口:“秋猎人多眼杂,雷蛰必然会抓住这次机会安排刺杀,郊外猎场密林遍布,视野遮挡严重,是埋伏行刺的绝佳场地,这五日,你寸步不能离开我身侧,哪怕是狩猎休憩、夜间营帐歇息,也必须贴身值守。”
安迷修立于一旁,仔细记下地形图上密林、溪流、悬崖、营帐分布点位,郑重颔首:“属下知晓,秋猎全程绝不离开殿下半步,时刻警惕周遭埋伏,杜绝任何刺杀隐患。”
卡米尔翻开随身携带的记录册,将近期查到的线索一一告知二人:“大哥,我查到昨夜假山窥探的雷蛰私藏二十余名死士,全部安排在城外猎场周边山林潜伏,打算借秋猎混乱动手,而且他暗中联络三名对察司科家族兵权心怀不满的边境副将,若是刺杀失败,便会借机诬陷安迷修骑士私通外敌,构陷整个察司科家族谋逆。”
这番话一出,安迷修心头一沉,雷蛰的算计步步紧逼,刺杀不成便会拿自己与整个家族当做牺牲品,两面死局,无论如何都暗藏致命危机。
雷狮察觉到安迷修骤然紧绷的神情,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刻薄轻视,却暗藏安抚:“不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雷蛰的手段我早已料到,卡米尔已经提前安排心腹近卫潜伏猎场各处,布下反制埋伏,只要他敢动手,便能抓住他私养死士的铁证,一举在父王面前揭发他的阴谋。你只需做好护卫本职,其余算计,不必你费心思虑。”
“可若是雷蛰借机构陷察司科家族……”安迷修依旧忧心忡忡,家族数百族人的安危是他最大的软肋。
“有我在,没人能动察司科家族。”雷狮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冷硬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你是我的专属骑士,动你,便是与我作对,雷蛰若是敢凭空捏造罪名诬陷你的家族,我自有办法撕碎他所有伪证,让他自食恶果。”
直白的维护砸入耳畔,安迷修心头一震,抬眼看向雷狮桀骜冷冽的侧脸,心底纷乱的忧虑稍稍平复。这位皇子向来言语刻薄,从不肯直白流露善意,可每一次关键时候,都会不动声色地为自己挡下致命危机。
接下来三日,雷狮针对郊外密林刺杀开展高强度特训,增设林间潜行、马背防御、远距离弓箭拦截、营帐夜间防护等全新科目。每日天未亮便前往皇宫西侧仿真密林训练场,直至深夜才结束训练,训练强度远超此前所有课程。
林间特训最为艰苦,茂密树枝遮挡视线,多名近卫扮作弓箭手、持刀刺客从四面八方突袭,树木阻碍双剑施展,安迷修时常被树枝划伤手臂、脖颈,旧伤未愈又添新痕。雷狮全程站在密林中心,任由安迷修独自应对围攻,只在他遭遇致命突袭的瞬间,才出声指出防御漏洞,没有半点手下留情。
“林间视野受限,不能死守单一方位,要借助树干作为掩体,交替切换防御角度,方才弓箭手从左后方射出箭矢,你完全没有察觉,若是真实猎场,此刻我已经中箭倒地。”雷狮站在树干旁,冷声指出失误,“重新演练十次弓箭突袭防御,不达标不许休息。”
安迷修不敢耽搁,立刻调整站位,反复练习林间箭矢预判、掩体躲避、远程反击,汗水混合树枝划伤渗出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浸透身上的训练劲装。训练中途体力透支,脚步踉跄险些摔倒,雷狮没有上前搀扶,只是扔过来一瓶补充体力的果浆,语气淡漠:“喝了继续,猎场不会给你休憩恢复的机会。”
休息间隙,安迷修坐在青石上擦拭剑身,看着手臂层层叠叠的新旧伤口,轻声开口:“殿下,秋猎危机四伏,属下不怕自身遭遇危险,只是担忧雷蛰拿家族做筹码,连累家中母亲、兄长与妹妹。”
雷狮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垂眸,沉默片刻,难得收起刻薄语气,话语平淡却掷地有声:“秋猎结束后,我会派遣二十名皇家近卫前往察司科庄园驻守,暗中保护你的家人,雷蛰的人手无法靠近庄园半步,你不必牵挂家中。”
突如其来的安排,彻底打消安迷修心底最大的顾虑,他猛地抬头看向雷狮,碧色眼眸里满是动容,躬身深深一礼:“殿下这般体恤属下家人,安迷修无以为报,往后必定以性命相护,绝不辜负殿下信任。”
“无需这般客套,我只是不想我的骑士分心影响护卫。”雷狮别开视线,刻意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重新恢复冷淡模样,“休整完毕,继续马背防御训练,秋猎全程骑马随行,马背遇袭是最常见的刺杀手段,不容半点疏漏。”
安迷修压下心底翻涌的暖意,立刻起身投入新一轮训练。马背特训难度极高,马匹奔跑颠簸,刺客从两侧、后方策马突袭,或是投掷短矛、飞刀,安迷修需要一手控马,一手持剑防御,同时兼顾护住身侧的雷狮,数次险些从马背上跌落,被颠簸的马背磨得大腿内侧青紫一片。
卡米尔站在训练场边缘,默默记录安迷修所有防御短板,整理成册交给雷狮,方便后续针对性加练。暮色降临,整日训练落下帷幕,安迷修浑身遍布擦伤淤青,步履沉重地走回寝居,刚准备处理伤口,门外传来雷狮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雷狮手中捧着一罐效力极强的愈合药膏,扔到安迷修桌案上,语气依旧冷硬:“此药膏愈合外伤速度更快,明日带去猎场随身携带,林间、马背训练极易磕碰受伤,别让伤口发炎影响护卫。”
不等安迷修道谢,他转身便走,仿佛送来药膏只是随手之举,全然不在意安迷修眼底流露的感激。安迷修拿起瓷罐,指尖摩挲冰凉的罐身,心底清楚,这位看似残暴冷漠的皇子,早已将隐晦的温柔藏在每一处细微举动之中。
三日特训转瞬即逝,秋猎出发当日,皇城门外集结皇家仪仗、随行官员、各国使节车队,数十匹纯种战马整装待发。雷狮一身黑金狩猎劲装,腰间佩戴猎刀,安迷修身侧双剑、后背背负弓箭,紧随其侧,全程贴身不离。
车队缓缓驶离皇城,朝着百里之外的皇家猎场进发,前路密林重重,潜藏雷蛰布下的死士与无尽阴谋,一场围绕储位、刺杀、家族算计的风暴,即将在郊外猎场骤然爆发。
第十四章猎场初见杀机,密林伏击
车马颠簸一日一夜,黄昏时分,皇家队伍抵达郊外皇家猎场。大片连绵山林层林尽染,溪流穿梭林间,中央平整空地搭建数十座奢华营帐,划分皇室营帐区、官员使节营帐、仆从近卫值守区域,四周派遣多层禁卫军日夜巡逻,表面看似守备森严,实则密林深处早已潜藏雷蛰安排的死士。
落地安顿完毕,国王下令次日清晨正式开启狩猎,今夜自由休整,晚宴设在中央主营帐。雷狮带着安迷修、卡米尔走入专属皇子营帐,营帐宽敞,内设休憩软榻、兵器架、案几,四周布下暗哨,卡米尔第一时间外出巡查周边埋伏点位,核对先前安排的近卫眼线。
“今夜你守在营帐外侧,分两班值守,前半夜你亲自警戒,后半夜换心腹近卫接替,营帐后方密林是高危区域,每隔一炷香时间便要巡查一次,杜绝刺客潜伏靠近。”雷狮坐在软榻上擦拭猎刀,头也不抬地吩咐安迷修,“晚宴随我前往主帐,时刻留意雷蛰与一众使节的动向,但凡有人暗中递纸条、私下低语交谈,立刻记下对方样貌告知卡米尔。”
“属下遵命。”安迷修将双剑放置身侧,躬身领命。
傍晚主帐秋猎晚宴开启,菜品皆是山林珍馐,美酒摆满长桌,文武官员、各国使节分两侧落座,雷蛰坐在国王左手边,频频举杯假意与雷狮寒暄,眼底藏着阴狠算计,时不时暗中给身旁心腹递去隐晦眼神,敲定夜间密林伏击计划。
席间几名依附雷蛰的文官再度开口刁难安迷修,刻意提起边境兵权,暗指察司科家族借秋猎暗中联络军中将领,存有异心。安迷修依旧不卑不亢,从容应答,一一化解对方抛出的陷阱,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构陷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