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帐内当庭构陷,雷狮强势护持
二人抵达主猎帐时,帐内早已气氛紧绷。雷蛰跪在国王身前,手中捧着一叠伪造的书信,声泪俱下地控诉,一众依附他的文官分站两侧,连连附和,各国使节坐在旁观席位,静静看着这场皇室兄弟间的对峙。
国王面色铁青,指尖攥紧王座扶手,眼底满是怒意,皇后端坐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局势,暗自权衡利弊。
雷蛰见雷狮与浑身带伤的安迷修走入帐内,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阴光,立刻拔高音量,将手中伪造书信高举过头顶:“父王,您看!这是儿臣方才在山谷刺客尸体身上搜出的密信,字迹分明是察司科家族的笔迹,信中写明安迷修暗中勾结山林盗匪,借秋猎之机,联合刺客刺杀三弟,意图削弱皇室势力,方便察司科家族独掌边境兵权!”
伪造的书信被内侍递到国王手中,纸上刻意模仿察司科家族惯用的字迹,字字句句都在捏造安迷修通匪弑杀皇子的罪名,字字诛心。
帐内百官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安迷修的目光充满猜忌与戒备,不少雷蛰派系的文官顺势上前躬身进言,请求国王立刻拿下安迷修,收押察司科全族,彻查谋逆重罪。
“陛下,察司科家族手握重兵,本就暗藏反心,此次密信铁证如山,万万不可姑息!”
“安迷修身为皇子贴身骑士,却勾结盗匪刺杀主子,狼子野心,应当即刻打入天牢!”
刺耳的指责声此起彼伏,所有压力尽数压在安迷修身上。他肩头伤口隐隐作痛,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慌乱,正要上前开口自证清白,雷狮已经率先一步挡在他身前,周身冷冽的气场席卷整座营帐,紫眸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跪在地上的雷蛰。
“兄长倒是好手段,短短半柱香,就能凭空造出一封密信,栽赃我的骑士,顺带攀扯军功大族,心思缜密,令我佩服。”雷狮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一步步逼近雷蛰,“山谷埋伏的数十名死士,全是你私下豢养,卡米尔带领近卫当场截获,刺客身上搜出刻着你专属家徽的腰牌,人证物证俱全,你不去认罪伏法,反倒颠倒黑白,捏造伪证构陷他人?”
雷蛰脸色一白,强装镇定地反驳:“三弟休要血口喷人!那些腰牌是刺客刻意盗取,用来嫁祸于我,这封密信才是实打实的证据,安迷修与盗匪勾结乃是事实!”
“盗取?”雷狮嗤笑一声,抬手示意帐外,卡米尔立刻带人抬着数具未及处理的刺客尸体走入帐内,将刻着雷蛰家徽的黑色腰牌整齐摆放在桌案之上,“数十名死士,每一人身上都有你的专属腰牌,若是刻意嫁祸,如何能做到人手一枚?兄长私自蓄养死士,意图在皇家猎场刺杀皇子,这一桩罪名,足以剥夺你的皇子身份。”
国王拿起桌上的腰牌反复查看,脸色愈发阴沉,看向雷蛰的目光满是失望。雷蛰见状,慌忙磕头辩解,试图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将矛头对准安迷修:“父王,就算儿臣蓄养人手有错,安迷修通匪刺杀三弟的密信不假!察司科家族野心勃勃,此人绝不能留!”
“密信?”雷狮伸手拿起那封伪造的书信,指尖轻轻捻动纸页,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父王常年批阅察司科家族递上来的边境奏折,应当熟悉他们专用的墨汁与信纸。这封信所用纸张是皇城普通商铺售卖的粗纸,墨汁是劣质市井墨,察司科家族往来密信,统一使用王室特供云纹宣纸与贡品松烟墨,光是这一点,便能证明信件全系伪造。”
他将书信递到国王手中,又继续补充,字字铿锵,堵住雷蛰所有说辞:“再者,今日山谷伏击,是安迷修以血肉之躯挡在我身前,硬生生扛下数十支毒箭,肩头重伤失血险些晕厥,若他当真与刺客勾结,大可放任刺客取我性命,何苦拼上自身性命拼死护卫?兄长为了争夺储位,捏造伪证、私养死士、蓄意刺杀亲弟,如今还要栽赃忠良骑士与军功世家,这般阴狠手段,难道父王还要纵容?”
一番话条理清晰,人证、物证、逻辑全部站得住脚,帐内中立官员纷纷点头,看向雷蛰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各国使节低声交谈,暗自记下大皇子谋害手足、构陷朝臣的丑闻。
雷蛰一时语塞,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拿不出半点反驳的说辞,只能死死咬着牙,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
国王重重一拍王座扶手,浑厚的怒声响彻营帐:“雷蛰!你身为大皇子,不思兄弟和睦,一心沉迷储位争斗,私养死士谋害亲弟,伪造密信构陷军功大族,行事歹毒,令朕失望至极!即日起收回你的部分封地与文官调度权,禁足东宫,无诏不得随意出宫,等候后续处置!”
一道惩戒诏令落下,雷蛰浑身一软,瘫跪在地上,再也没有半分方才嚣张的模样。内侍上前,将他带离主帐,押送回皇城东宫禁足。
危机彻底解除,所有针对安迷修与察司科家族的构陷尽数粉碎。帐内百官散去,各国使节纷纷告退,营帐里只剩下国王、皇后、雷伊、雷狮、安迷修与卡米尔。
国王看向安迷修肩头渗血的伤口,神色缓和几分,开口宽慰:“今日多亏你舍身护住三皇子,忠心可嘉,察司科家族忠君守土,朕心中有数,此次无端构陷,朕不会追究你们家族分毫。来人,取上等疗伤圣药赐予安迷修骑士。”
“谢陛下恩典。”安迷修躬身行礼。
国王与皇后与雷伊起身离开主帐,帐内只剩下三人。卡米尔收好所有证物,先行出去安排近卫清理山谷尸首、封锁雷蛰剩余私藏死士。
偌大营帐安静下来,雷狮转过身看向安迷修,目光落在他包扎不严、再次渗出血迹的肩头,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轻慢,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今日还算争气,没有被雷蛰的伪证逼得百口莫辩,也没有在山谷伏击时丢下我独自逃生,勉强配得上我赐你的双剑。”
安迷修微微垂首,轻声道谢:“若非殿下当庭为属下与家族辩驳,今日察司科一族怕是难逃谋逆重罪,属下感激不尽。”
“不必谢我。”雷狮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扯开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拿过国王赏赐的上等圣药,亲自为他重新处理伤口,指尖动作轻柔,避开溃烂的创面,“你是我的专属骑士,动你,便是与我为敌,雷蛰想要栽赃你,先要过我这一关。”
烛火落在二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安迷修抬眼看向雷狮低垂的眉眼,心底连日积压的忐忑、焦虑尽数消散,只剩下安稳与踏实。
他终于清晰明白,这位看似暴戾冷漠、言语刻薄的皇子,从来不会放任自己落入绝境。严苛的训练、冷眼的训斥都是表象,藏在荆棘外壳之下,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庇护与偏袒。
雷狮包扎完毕,将剩余圣药塞进安迷修手中,直起身恢复冷淡模样:“秋猎还有三日,雷蛰虽被禁足东宫,可他留在猎场的残余心腹未必安分,往后几日,你依旧寸步不离跟紧我,伤口若是再度恶化,不必指望我宽免你的值守任务。”
“属下谨记吩咐,绝不会耽误护卫职责。”安迷修握紧手中的药瓶,碧色眼眸里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
山林晚风透过帐帘吹入,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冽气息。这场秋猎的重重杀机暂时告一段落,雷蛰受挫禁足,可储位之争远远没有结束,皇城之内,还有无数暗流、算计、荆棘前路等待二人携手踏过。一柄双剑,一位桀骜皇子,一名背负家族命运的圣殿骑士,缠绕在王冠与权力之间的羁绊,正在一次次生死与共的险境里,缓缓生根发芽。
(第二集共三万字太多发不下来分为上下两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