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阿昭隔了整整三个月没再露面。
山里的日子复归平淡,纪与归每日照常晒药、切药、看书,小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山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有一日下午,纪与归在修补院外那扇被风吹坏的旧竹篱门。
换好门栓后,他将从杂物箱里翻出的一只小铜铃,用铁丝系在了最外侧的篱笆门上。
山里风大,野猪和山兽偶尔闯入,有时连寻医问药的流民推门的声音也轻,挂个铃铛,省得有人死在门外,他对自己这样解释。
两日后的傍晚,院外的竹篱门被人在外面推开。
“叮啷——”
清脆的铃音在寒风里荡开,穿透整个院落,直飘进最深处的内室。
门外的阿昭手还搭在篱笆门框上,脚步顿了顿。她抬眼看了看篱笆顶上微微摇晃的铜铃,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走进来坐下,轻声道:
“这个铃铛,声音挺好的。”
纪与归在药柜前抓药,手上的秤杆平稳无比,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山里风雪重,挂个响动,免得再有伤患倒在门外不声不响,到时候救与不救,都徒增纠葛。”
阿昭看着他冷淡的背影,弯了弯唇角,没再追问,端起那只粗陶杯慢慢喝茶。
天黑透时,山道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初雪,阿昭起身告辞。
纪与归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她走到竹篱门口。
阿昭翻身上马,解开缰绳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散开:“先生留步,外面冷。”
纪与归立在篱笆门内,长衫在风雪里微微掀起:“我看看你走不走得稳。”
阿昭深深看了他一眼,拨转马头,踏着积雪扬长而去。
寒风呼啸而过,被推开的竹篱门在风里轻轻摇晃,顶上的铜铃发出一阵零碎微弱的“叮当”声。
纪与归在风雪里站了片刻,抬手将那扇篱笆门合上,按住了那只晃动的铜铃。
铃声骤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