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顾氏中医诊所”照常营业。浓郁的、带着点奇异甜腥的药香弥漫在小小的门面里。顾言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褂子,坐在柜台后面应付着络绎不绝的客人。
“顾!你的药太神奇了!我妻子她……哦上帝,她昨晚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布拉德·皮特!”一个西装革履,但眼袋深重的中年白人男子激动地握着顾言的手,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刚买的几瓶“顾氏强肾方”。
“常规操作,常规操作。”顾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挂着职业假笑,“记住,按时服用,多喝温水,注意休息……当然,最重要的是,记得下次多介绍点像您这样有品味、有需求的客户过来。”
“一定一定!”白人男子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还偷偷塞给顾言一张二十美元的小费。
类似的情景在整个上午不断上演。顾言观察了一下,发现他的客户群体确实以白人男子为主,而且不少是看起来体面的中产。他琢磨着,可能是在某些隐秘的圈子里,他这祖传的东方神秘药方己经形成了口碑。
“看来‘重振雄风’是跨越种族和文化的刚需啊。”顾言一边麻利地收钱找零,一边心里盘算,“等以后炼尸有成,是不是可以考虑开发点‘僵尸壮阳酒’?用铁尸泡酒,听着就够劲!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食品安全风险……”
这个危险的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暂时被按了下去。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把静室里那具“原材料”处理好。
中午时分,客流稍减。顾言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揣上上午赚的现金,溜达着走进了唐人街深处。
相比起主街面的繁华,这些纵横交错的小巷子更保留了旧时的风貌。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食材、香料和中草药的味道,招牌上的繁体字斑驳陆离,偶尔还能听到粤剧咿咿呀呀的唱腔从老旧的收音机里传出来。
顾言的目标很明确——那些藏在巷弄深处,看起来半死不活的香烛纸扎店和风水法器铺。他先走进一家名为“黄记香烛”的老店。
店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金元宝、纸别墅、麻将桌甚至纸糊的手机,琳琅满目。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打盹。
“黄伯,来点上好的朱砂,要颜色最正的那种。”顾言敲了敲柜台。
黄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起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陶罐。“顾家小子?要朱砂做什么?画符啊?”
“嗯,最近觉得店里风水不太好,画几张符镇一镇。”顾言面不改色地扯谎。
黄伯嘿嘿笑了两声,露出几颗黄牙:“你们年轻人还信这个?我这里还有开光的五帝钱和貔貅,要不要来一套?给你打八折。”
“下次,下次。”顾言付了钱,拿起朱砂罐掂量了一下,成色确实不错。
接着,他又逛了几家店,采购了一支号称是“百年狼毫”但实际上可能是尼龙毛的毛笔老板赌咒发誓说至少有十年,几刀品质尚可的黄表纸,还有一些诸如硫磺、硝石之类的辅料——这些倒是很容易在化工品店买到。
最后,他站在一家门口挂着“易经风水,趋吉避凶”招牌的店铺前犹豫了一下。这家店看起来比黄记高端点,但也透着股故弄玄虚的味道。
他走进去,首接对柜台后那个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店主问道:“老板,你这里有没有……阴气比较重的东西?比如埋在地下很多年的老玉,或者年代久远的槐木之类的?”
店主眼睛眯了眯,打量着顾言:“小兄弟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寻常人可镇不住这等阴物。”
“哦,我搞艺术创作的,需要点有‘历史沉淀感’的道具。”顾言随口胡诌。
店主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从里间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沉、带着土沁的玉片,还有一截黑乎乎的木头。
“这是前清墓里出的陪葬玉,阴气足。这截是雷击槐木心,至阴至寒,都是好东西。”店主压低声音,“价格嘛……自然不菲。”
顾言看了看那所谓的“陪葬玉”,感觉上面的阴气还没他昨晚吸收的邪灵十分之一浓,那截槐木心倒是有点意思,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异波动。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他最终以800美元的价格买下了那截小小的雷击槐木心。至于陪葬玉?算了吧,他感觉这店主坑人的概率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