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没有放弃,依然很快就会抵达。聆听解说同时,菲比也发现多拉没在开玩笑,在其不知道多少年、又没尽头的寿命中,的确都在认真研究魔域法则,也掌握不少规则,却还是不够找出漏洞、挣开束缚奔向自由。被关在法则的笼中,当局者迷亦资源稀少,想要破开束缚,的确比从外界难的多。多拉说,她怎么可能没想过利用冒险者与守望者?是魔域法则老早写定了双方的宿敌关系,她才只能依靠各处探索、尝试来突破。是菲比这几个思路清奇、简称有病的来者,自外界利用道具与魔域盲点闯入,这才拓宽了她的选择。重点说得差不多了,担心魔域法则发现异样,多拉开始神经兮兮交代其余重要细节。她怀里抱着刚刚菲比丢上去的辣味鱿鱼丝,边啃边严肃提醒:“传送门最晚被碰触与启动,应该也会最晚消失,但你们礼物车里大概也只有一扇门,最好多带几扇来备用,物品消失的时间难以掌控,我把礼物车弄到手,可花费不少力气,不想再来一次。”嗯,听到这,他们就想到那只冒冒失失来抢礼物的大章鱼,看来也是踩在法则灰色地带。今日菲比这边携带的都是自保装备,又只有三人,当然不适合挑战多拉,他们边认真聆听,边走向传送门,要和笼子里的人偶尽快换回身体。多拉的华服与其他礼物消失了,传送门肯定也快了,必须赶在那之前回去。告别在即,多拉原本慷慨激昂的叮咛嗓音,也柔和了许多。取回身体后,他们便远远挥手,互相依依不舍道别。“希望,我们两边很快都能如愿以偿。”走进传送门当下,菲比还想着取回身体前,所听到多拉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能看出多拉心底还藏着秘密,那看似稚气却装着老迈灵魂的魔域主,自由后,肯定还有其他目标,那又如何呢?两边好好协商,肯定能找到平衡点。怎么样都不会比当前更糟了不是吗?一边被囚在魔域里,依循剧本行动,另一边则深深笼罩在任人宰割的输家阴影里。是呀,希望我们两边很快都能如愿以偿。若不鼓起勇气前进,又怎么知道等在前方的是什么呢。*****也许是因为分血日渐改变体质,雷克斯所见预知越来越多、越来越长。那些拼布般的时光互相连结,从数小时慢慢进展到数月,然而真实世界的时光流逝,却不过短短一晚。人的脑袋,或者说,预知这份力量真是神奇,竟能将那样多岁月压缩。在那些夜的深眠里,雷克斯总能见到很久很久的菲比,只是那些之于他远远不够,仅能说是,这与其遥遥相隔的无解日子里,唯一的慰藉。“你手好冰,我还以为你被鬼附身!”当下预知里的菲比有些微醺,抓住雷克斯手腕后,惊奇的睁大眼,然后便仰头哈哈大笑,将他往人群聚集的营火晚餐区拉。没有眷族关系、仅是好友关系的两人,在预知里,对待彼此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踩了对方介怀的雷区,仅偶尔在酒后或庆功宴的狂欢哩,才有这样的亲昵。就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毫无顾忌地牵着手,从这处往那处去。酒精与蜂蜜的催化下,他们少见的放下无数心结与猜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勾肩搭背,一起诅咒殖民帝国,笑闹着像野蛮人那样跳舞。啊,预知里的自己总是这样可怜,雷克斯不知第无数次这样想了。连这么微小的快乐,都如此深刻珍惜,仿若毕生珍宝。可是这种珍视,偏偏此时的雷克斯又十分能理解。因为抵达圣树大陆、没有菲比的日子,也过了好久好久,生活似乎骤然失去了那种熠熠生辉、充满期待的滋味。破碎的预知画面,仍旧断断续续的造访雷克斯,大部分在梦里,偶尔在清醒时的数分钟内,亦能度过预知中的许许多多日子。清醒时刻无预警到来的预知,无疑是危险的,敌人总是无所不在,雷克斯甚至因此吃了几次败仗,却没半点怨怼,只是在事后思考,做好万全准备。他是全心全意可望见到菲比,即使那是在预知里,也更加真实与身历其境,好过他可怜兮兮地在回忆里搜寻。潺潺小溪似的光影声响,就那样流过,他似局外人那般地看着,又似本人那般的感受着所有强烈,如此割裂矛盾。看那个没被分血的自己,在新大陆欣喜的横冲直撞,挑战所有新鲜危险的敌手,却又在曲终人散的夜里,品尝无家可归的漂泊。“再壮丽的旅途,若是身边无人分享,也是枉然”是雷克斯在书上看过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