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牵扯着腹腔的钝痛,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等他终于挪到车旁,拉开车门瘫坐进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驾驶位上谢淮君略带埋怨的声音:“磨磨蹭蹭,耽误时间。”谢淮礼满腹委屈,皱着脸嘟囔:“哥,我也是病号,我也疼啊。”谢淮君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眼神里全是护着林希的心思:“现在知道是病号了?当时拉着林希乱吃路边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后果?下次再贪嘴,别连累别人。”谢淮礼彻底没了话说。默默靠在车座上。心里疯狂腹诽:到底谁才是你领养的弟弟啊,这差别对待,也太偏心了。与此同时,校园僻静的小道旁,树影浓重。瞿湛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形隐匿在阴影里。从头到尾静静站着,目送江砚卿跌跌撞撞、脚步虚浮地回了宿舍,才缓缓从暗处走出来。他盯着宿舍楼道口的方向看了许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偏执的笑意。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动作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回味与贪恋。没有出声,只眼底翻涌着暗沉的光。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这是方才他禁锢江砚卿时,顺手从对方外套口袋里顺来的——他从江砚卿离开卖场就一路尾随,看着对方从美院宿舍出来时,美滋滋将这张纸揣进了兜里。他猜想应该是小男友写给他的情书。瞿湛驱车回到住处,冲了澡,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慢慢展开那张纸。原以为是少年人的温情字句,可看清最上方一行字时,他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笑意更深。眼底甚至泛起几分玩味的期待。纸上清清楚楚写着:瞿湛报复计划方案一。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实施日期、要准备的物品,连大致的行动步骤都写得详尽周全,看得出来是认认真真琢磨过的。瞿湛指尖轻轻敲着纸面,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淡然。心里暗自腹诽:既然这么玩,那,我可要好好配合。江砚卿这一夜睡得昏沉又不安。夜里的惊惧与屈辱缠在心头。喝了酒也没能彻底压下去。一觉昏睡到次日上午十点,才被手机铃声硬生生吵醒。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睁眼先扫到未接来电提醒。好几通全是凌晨时分林希的号码。他心脏猛地一沉。瞬间睡意全无。心中慌成一团。他顾不得其他,挂了来电显示中周姐的电话,立即回拨了过去。他心想周姐是卖场店长。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估计是昨天他打瞿湛来追责的。他现在没空跟她扯责任。他一心只想着赶紧联系林希。林希半夜连着给他打这么多通电话,肯定是出了事。他手抖着回拨过去。电话刚接通,就听见林希虚弱的声音。得知对方居然因为肠胃炎住院。江砚卿瞬间急得声音都变了。连声应着马上到,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只是在他准备抄近路走小道时。脚步顿了一下。昨晚被人偷袭、屈辱的一幕涌上心头。江砚卿瑟缩了下身子,转身朝另一条路跑过去。打车直奔医院。此时的病房里,气氛安静又微妙。林希和谢淮礼都已经输上液。上吐下泄的症状减轻了不少。谢淮君回科室换了身干净的白大褂。褪去昨夜的慌乱急切。多了几分平日里的沉稳儒雅。守在病房里寸步未离。昨夜把两人送到医院后。他跑前跑后挂号、检查、缴费,对接医生安排治疗,直到确认两人只是不洁饮食引发的急性肠胃炎,没有其他大碍,才彻底放下心。之后守着两人输完液,怕夜里再有反复,就一直留在病房照看。早上他特意去食堂买了小米粥和软包子,给谢淮礼递了一份,另一份林希的,却没有直接递过去。谢淮君搬了张凳子坐在林希床边。先伸手扶着他慢慢坐起身,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些。才端过那碗小米粥,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凉,抬手就要递到林希嘴边。林希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推辞,语气带着几分无措与窘迫:“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一旁的谢淮礼啃着包子,见状凑热闹的道:“哥,你喂喂我呗,我不嫌弃你。”谢淮君扫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却带着明显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