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河走到了法器空间的边界。
脚下的琥珀质地面在这里变薄了,薄到能看清底下那些古老符文阵纹的全貌——收容、封存、循环、导流、疏导。
五组功能符文中,前四组已经暗淡了下去。
第五组“疏导”的符文也在他完成净化后熄灭了。
整个法器正在进入休眠。
它的主人走了。它的使命完成了。
唐星河抬起手,掌心贴向了前方那层薄膜状的空间屏障。
触感冰凉。微微弹了一下——像是触碰到一层紧绷的水膜。
然后吸力来了。和进来时一样——从掌心开始,整个人被那层薄膜吞没。
视野白了一瞬。
再能看见东西的时候,唐星河站在了一根粗大的树干外面。
第一口空气灌进肺里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顿了一下。
干净。
外面的空气是干净的。
终于没了法器空间内部那种被心魔之气浸泡了万年的酸甜腐味,也没了他进树之前紫雾核心层那种浓稠到能用嘴嚼的瘴气。
是正常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南疆十万大山的山间空气。
唐星河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光。
灰蒙蒙的、被薄云遮了大半的午后天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
那些挂在枝条上的叶片还在——但颜色变了。
不再是进树前那种紫黑色,变成了一种介于深绿和灰褐之间的颜色。
像是一片染了病的林子正在缓慢地自愈。
紫雾还在。
但稀薄了。
唐星河能看到二十丈外的东西了。
进树之前,核心层的能见度只有三丈。
现在二十丈——而且还在继续变好。
紫雾像是被抽掉了根的杂草,虽然地表上还残留着一层,但已经没有了继续生长的力气。
古树的树干在他身后。
唐星河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遍布树干表面的暗紫色脉络正在褪色。
紫色一点一点地变浅,变灰,变白。
脉络里不再有液体流动了。
整棵树的“呼吸”停止了——不再有紫雾从树皮的裂缝里渗出来。
它静止了。
一棵从上古纪元活到现在的法器,终于可以只当一棵树了。
就在这时——
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而是那层压在十万大山上不知多少年的紫色雾幕,在这一刻突然从中间断裂了。
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被从中央撕开,露出了后面真正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