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尹安在柜台上新放了一个小铁罐。
刀无宪照常来买蛋糕的时候,她指了指那个罐子:“你猜里面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铁罐不透明,盖子盖得很紧,上面贴了一张手写的标签,歪歪扭扭三个字:“不告你。”
“……不告你?”
“对,名字就叫这个。”她一本正经,“你打开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拧开盖子。里面是一排烤得金黄金黄的小圆饼,每个大概拇指指甲盖那么大,表面微微鼓起,边缘烤出了漂亮的焦色。
“这是什么?”
“玛格丽特饼干。”她撑着下巴看着他,“你说我上次曲奇烤得有点焦,我回去重新调了温度和时间。这款的特点就是边缘要稍微焦一点点才对味,中间的芯是酥的,你一咬就化开了——试试。”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确实,入口酥松,边缘微焦的香气在舌尖散开,甜度刚好,不腻。
他嚼完咽下去:“……好吃。”
“比以前那款呢?”
“那款焦过头了,这款刚好。”
沈尹安咧嘴笑了:“行,有进步。你以后负责给我打分,我不给客人试吃的就给你试吃。”
“好。”
他把盖子拧回去,把铁罐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这个我带走了。”
“本来就是给你的。拿走拿走。”
他走了之后,她低头继续烤下一炉。做蛋糕的时候她哼着歌,轻快的调子。哼到一半才意识到这首歌她从来没听过,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旋律,像是很久以前在哪里哼过。她没有深想,继续哼了下去。
隔天早上刀无宪发来一条消息:“昨晚吃完了。”
“全部?”
“全部。当宵夜了。”
“那你今天还吃得下我的蛋糕吗?”
“吃得下。”
“明天还有新口味,你来不来?”
“来。”
沈尹安对着屏幕笑了,然后回了一个“嗯”字,把手机揣进兜里。那天她去菜市场进货,路过水果摊的时候看见新到的草莓红得很新鲜,就顺手多买了三盒。回到店里洗了切了,一半做蛋糕用,另一半装进保鲜盒里,准备傍晚送过去。
傍晚她拎着保鲜盒推门进“一念”的时候,刀无宪正在后厨忙。吧台上放着一只小碟子,里面码着几块玉子烧,边上放了张小纸条:“刚做的。趁热。”
她看着那张纸条,上面的字写得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都很端正,像是写得很认真。她拿起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还在热着,甜香在嘴里散开。她坐下慢慢吃完了,然后把保鲜盒放在吧台上,拿笔在纸条背面加了一行字:“草莓,洗好了直接吃,别切。”
然后她走了。
第二天早上她开店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只空保鲜盒,洗得干干净净,盖子翻着晾干。盒盖上面用记号笔画了一个很小的笑脸。
她蹲下来看着那个笑脸,笑了好一会儿。
“怎么这么可爱啊……”她小声说。
她把盒子捡起来拿进店里,没有洗,放进了柜台下面的抽屉里,和那把灰色的伞放在一起。
那天中午她站在柜台后面发了好一会儿呆,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和他的对话框上。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今天阳光很好。你出来走走吗?”
对面隔了一会儿回:“走到哪?”
“随便走走嘛,沿着街边走一圈,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