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街道口灌进来,冷得林晚晚打了个哆嗦。她感觉身后的人还在追自己,心有余悸的瘫软在路边。秦舟见状,将林晚晚扶了起来。“先去对面那条巷子躲躲吧,让她缓缓。”巷子很窄,老旧的城中破楼格格不入的挤在这繁华的市中心,仿佛诉说着没达到拆迁赔偿要求的不甘。头顶的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电线上还挂着几件不知道谁家晾的裤衩,在热风里跳舞。这些声音来到巷子后,混合的无限放大,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林晚晚分不清是追赶的声音还是回声。陆川拉着林晚晚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岔路的尽头是一堵墙。这是一条死路。他骂了一句,转身往回走,秦舟已经站在岔路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铁管。那是从巷子边的垃圾堆里捡的,上面还缠着胶带。他的校服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小臂,青筋绷着,像电线杆上的拉线。像是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陆川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他平时就爱装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书包,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东西。突然,一幅画框同时掉在地上,磕在石板路上。林晚晚原本就蹲在地上,看到眼前的那幅画,慢慢捡了起来。她看着那幅画,手指划过那些厚重的,已经干掉的颜料。突然,她的手指有些紧张的发抖。她在轻轻的抚摸画上那个凸起的气球以及大树。“陆川。”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声盖住。陆川没有回头。“这幅画是你画的吗?”“不是,这是…妈妈画的。”林晚晚沉默了片刻,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对:“这幅画…很眼熟。”陆川不以为然:“秦舟小时候嘛,你眼熟也正常。”林晚晚摇了摇头:“不对,我爸爸的书房似乎…也有这幅画的打印图,因为我从小对好看的画就很感兴趣,小时候无意翻到过,那时候还被爸爸教训的很惨。”陆川和秦舟闻言心头一跳。秦舟不解:“我妈妈的画,为什么会出现在林伯父手里?”他蹲下来,把手机的光照在画上。林晚晚惊喜道:“我原来不知道这幅画竟然是半立体的质感,太美了……等等,这颜料好像不对。”林晚晚突然用指甲小心地挑开气球上厚重的的颜料。陆川连忙阻止:“我才修好画框,别破坏画呀,这我可修不好了。”可林晚晚的指甲已经成功划开颜料层。只见那个气球的凸起面破开,一张白纸露出一角,她兴奋的抽出一个被卷成小烟筒形状的纸。纸很小,比一根手指还短,秦舟一把夺过,迫不及待的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秦舟红着眼眶,是苏浅瞳的字,他认识妈妈的字。“云鼎,检修井。钥匙。”旁边是一个编号。陆川凑过去看见纸上的内容,脑子里像是有人按了快进键,所有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被拼接起来。林晚晚愣住了,秦舟也愣住了。“这是……”陆川深吸一口气,激动道:“秦舟,我原本想今天在墓园里告诉你这件事。”陆川深吸一口气:“可是现在…”“妈妈,是被人害死的……”林晚晚惊恐的抬起头看向两人,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陆川看向林晚晚:“你爸爸和姜玉柔很有嫌疑,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秦舟的情绪彻底失控,双眼通红地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陆川怕他冲动,站起身抱住他。少年瘦弱的身体在发抖,陆川使出所有力气环抱住他,秦舟就像一个暴躁的婴儿,突然被襁褓给裹住。有了一丝短暂的安全感。陆川轻声道:“如果你想查清楚就冷静一点。”良久,他才松开手,秦舟慢慢平静下来。陆川将手机递给他,相册是他整理的图片。“云鼎大厦的事故并非意外,我怀疑,你妈妈藏了什么东西,姜玉柔和林杰都在找,但刚刚林晚晚的话提醒了我,或许,只有姜玉柔一个人在找。”林晚晚的身体颤了一下。“我爸爸……”是的,像林杰那种毒蛇,哪怕是合作伙伴也会因为利益算计一手。墙的另一边是通往云鼎大厦的路。三人对视一眼,想起纸条上的内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是属于少年的冒险。陆川开口:“你们也…”秦舟猛烈的点了点头。林晚晚已经开始脱掉书包往旁边扔了。